现在许恪还对他有些愧疚,让他快点儿走更好,再拖下去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
许恪走后家里空空荡荡,本来他的东西就都被收进房间里没留多少,这会儿看起来更是干净。
蒋东年让他放手这句话说的轻松,许恪真走了他又难受。
他站在客厅四处环绕一会儿,最后牵着雪球儿出门,开车去了董方芹家。
蒋东年告诉他们许恪已经回东呈了。
其实东呈才是他的家,他现在只是回自己家去了,没什么的,蒋东年这么安慰自己。
他带着雪球过来,坐了一会儿和他们说了些话,又自己一个人离开。
蒋东年本该可以松口气,但此刻却觉得无比压抑,提不起精神,他觉得自己没精力去顾雪球吃喝于是把雪球带去给董方芹照顾。
许恪不在,雪球也不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蒋东年突然想到这六年,他不在的时候许恪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守着这间空荡的房子,一个人坐在沙发想他。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蒋东年进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偷偷掉下的几滴眼泪。
好累。
明明也没做什么事情,就是觉得很累。
他瘫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睡不着,也不想动,就那么躺着发愣,满脑子全是许恪问他是不是只能选一个时的神情。
许恪是自己开车走的,按他走的时间来看,现在应该快到东呈了。
蒋东年已经很久没去过东呈,狱中六年,出狱后也没去看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手机扔在哪里了?
蒋东年不想接,懒得起身,任由它响了一会儿,随后又想是不是许恪打来的。
这个号码,现在除了许恪有谁会打过来呢?
蒋东年爬起来摸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陌生号码心里总有些不安,他思考一瞬,按下接听。
对面是个女声,问他认不认识号主,是什么关系。
蒋东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家里人,出什么事了吗?”
“家里人先到东呈市院来吧,这辆车在路上出了车祸,车主目前昏迷。”
蒋东年两眼一黑,手机从掌心脱落,双腿霎时没了力气跌到地上,脑袋晕了半晌,他捡起手机想问句车主伤得重不重现在怎么样了,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电话那头已经被挂断。
原来人在极度恐惧慌乱之下会说不出话,会发不出声音,会腿软无力,会晕倒。
蒋东年手抖得不成样子,强迫自己要冷静,必须冷静,他立刻起身,抓起钥匙往外走。
下楼迎面撞上范隽董方芹,董方芹放心不下,也觉得自己今天举动过激,想着过来跟蒋东年说声抱歉,但看见蒋东年着急忙慌的样子心也跟着提上来。
她问蒋东年:“你去哪里?”
蒋东年知道自己现在开不了车,他连手都在抖,面上强装镇定,跟范隽说:“哥,你开车,我们去东呈一趟。”
还是范隽开车,还是一样的来电,还是一样的路,一样从白水边镇去往东呈市院。
蒋东年到底没说什么事,但两人怎么看不出来,他慌成这样,肯定是许恪出了什么事。
范隽开车稳,董方芹一路都没出声,心里不断默念着菩萨保佑。
十二年前那天的场景又在眼前重现,蒋东年指尖僵硬到发白,握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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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没事没事没事!别慌,马上好(是两人好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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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我会救你
车还没停稳蒋东年就急着下,从医院大门到急诊楼几乎都用跑的,一刻都没有停留。
好在许恪伤的并不重,身上有点擦伤,最严重的就是撞到了脑袋,有些脑震荡,这会儿还在昏迷,所有的检查都做完,各项指标都正常。
知道他伤的不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几人先去病房看了许恪,范隽随即跟着交警去大队处理后续事情,许恪那车已经被拖走了,董方芹则是下楼去补缴检查治疗费用,留蒋东年一个人在病房守着。
来了之后蒋东年才得知,许恪是自己撞上护栏的。
他没上高速,走的国道,那条路偏,护栏外围有几十米高的大斜坡,当时附近没有别的车辆,可能是开车走神,也可能是躲避路边窜出来的动物,反正就是突然猛打方向盘撞断了护栏,差一点车就失控掉下斜坡。
如果掉下斜坡,那后果就凶多吉少。
车祸后过了数十分钟才被路过的车辆看到并报警送医。
他手机打不开,是交警查了车辆信息后才给蒋东年打去的电话。
蒋东年心一直跳的很快,哪怕得知许恪没有危险也慢不下来,他看着昏迷中的许恪,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吓人的想法。
车祸是不是许恪故意的?
是真的不小心,还是他根本没想活?
这个想法一出现蒋东年瞬间起了冷汗,他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挥之不去,蒋东年开始觉得心慌,开始害怕。
第二天,许恪还是没醒。
昨晚范隽董方芹在医院守了一夜,临近中午才被蒋东年叫去附近的酒店休息,蒋东年则自己留在病房看着许恪。
下午医生查房,蒋东年问许恪什么时候能醒。
但谁都没法说一个具体时间。
就在蒋东年心中着急,准备让医院再重新给许恪做一次检查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显示来电人是余明珠。
蒋东年看了病床上的许恪一眼,走出病房,在楼道里按下接听:“小妹,什么事?”
余明珠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喝了口水说道:“许律还在白水边吗?他昨天有说要来律所,按时间看昨天下午就应该到了,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我给他发信息打电话也都没回,出什么事了吗?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蒋东年脑子突然短路,安静几秒没有回答,刚准备说话却又听余明珠说:“不会又发病了吧?他这段时间状态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他闻言眉头皱起,愣了片刻带着疑惑反问:“你说什么?”
余明珠莫名其妙:“我前几天跟你们在白水边感觉他状态还不错,怎么现在又开始发病了吗?要是不舒服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吧,不用着急来律所。”
蒋东年喉结滚了滚,哑声问道:“什么发病?他有什么病?”
对话那头突然安静,余明珠放下水杯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流动行驶的车辆,沉默许久才问了句:“你……不知道吗?”
蒋东年捏紧手机,声音有些磕磕绊绊:“我……”
他深呼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