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背转身自埋怨我自己作差……”

    一句苍凉悲怆的唱词,尚未完全落定,秦钰的匆匆进来了。

    “王叔!王叔!大事不好!”

    魏王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唱腔戛然而止。

    他猛地收住身形,翻飞的水袖如同被无形的手骤然斩断,颓然垂落身侧。

    他凌厉如鹰隼的目光扫向台下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秦钰,那眼神里,不悦与威严之下,更透着一丝早有预料的寒意。

    “慌什么?”

    “天塌了不成?”

    秦钰用力咽了口唾沫,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努力平复气息,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王叔,我们……我们派去侯府探病的人,全都回来了!一个不落!”

    “嗯?”

    魏王眼神骤然一凝,如冰锥刺破水面,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别说见到楚奕本人了。”

    秦钰语速快得像爆豆子,每一个字都透着焦虑。

    “我们的人连侯府的二门都没能进去,就被拦在了前厅!”

    “侯府的人,态度强硬得很,一口咬定侯爷伤势沉重,遵御医严令,必须静养,绝不见客!”

    “不光是咱们的人,今早陆陆续续去了好几拨勋贵、官员,甚至连宗室派去的代表,也全都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回来!”

    “现如今,整个侯府如今铁桶一般,戒备比平常森严了数倍不止,连只鸟都难飞进去!”

    魏王沉默着,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他缓缓踱步,从戏台上走了下来,步履沉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个都没见着?哪怕是隔着屏风,让他身边人代传一声平安,也不行?”

    “不行!完全不行!”

    秦钰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侯府的态度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只说是御医严令,不敢违抗,恐惊扰了侯爷养伤。”

    “而且,我们在侯府附近安排的眼线刚刚冒险回报,昨夜后半夜一直到今晨破晓时分,亲眼看见宫里头的太医车驾频繁进出侯府后门,行色匆匆。”

    “还有人乔装改扮,偷偷摸摸从侯府角门溜出去,直奔几家大药铺,抓的药,药量很大,似乎很不寻常!”

    魏王沉默了。

    秦钰看着魏王沉默深思的样子,心中更加笃定,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地继续分析。

    “王叔,你想想,如果楚奕的伤势真如外界所传只是虚惊一场,或者并未伤及根本。”

    “哪怕只是为了稳住朝野人心,平息各方揣测,他也必定会设法露个面!哪怕只是隔着帘子让心腹重臣看一眼。”

    “可如今侯府这般如临大敌、铁桶一块、严防死守、油盐不进。”

    “侄儿断定,楚奕的伤势,恐怕远比朝廷明发邸报上说的、比外面传言的要重得多!”

    “甚至……危在旦夕也未可知!”

    魏王把玩着那杯凉透的茶,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

    他深邃的眼眸深处,所有的惊疑、权衡、算计,最终都沉淀为一片冰冷的、不带丝毫温度的暗色。

    “楚奕啊楚奕……”

    “原本,本王是真心实意欣赏这年轻人,心思缜密,手段果决,战功赫赫,在执金卫中威望甚隆。”

    “若是能收归麾下,打磨一番,当是一柄为我所用的绝世利剑,锋芒所指,无往不利。”

    魏王称赞的话语微微一顿,骤然间,那原本带着几分思量的眼神寒意刺骨,凌厉无匹地射向前方。

    “可惜,你与那林家女将军伉俪情深,情比金坚,更是陛下亲手提拔、根植于心的铁杆心腹……苦无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