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

    萧隐若被这突来的“放过”,弄得微微一怔。

    以至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仿佛绷紧的弓弦骤然失了目标。

    可随之而来的并非全然释然,反倒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带着一丝心悸的余波在胸腔里无声蔓延。

    她迅速垂下眼睑,巧妙地遮掩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只从喉间溢出一声近乎气音的“嗯”。

    算作默许。

    下一刻。

    楚奕绕到她身前。

    萧隐若正想弯腰去拿放在一旁矮凳上的罗袜与绣鞋,却已经被他先一步,极其自然地俯身。

    单膝微屈,拾起了那双素白的绫袜和一双软底便鞋。

    “指挥使,卑职来吧。”

    萧隐若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见他已经拿起鞋袜,蹙眉低斥:

    “不必,本官自己来。”

    “指挥使方才泡了温泉,气血行于体表,此刻骤然弯腰,容易头晕。”

    楚奕给的理由十分充分,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况且,卑职既已侍奉至此,何妨善始善终?”

    说着,他已伸手,轻轻握住了她一只脚的脚踝。

    “你!”

    萧隐若浑身一颤,脚踝处传来他掌心温热干燥的触感,与微凉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那股热意,仿佛瞬间沿着小腿窜了上来。

    她想抽回脚,却被他稳稳握住,力道不重,却难以挣脱。

    楚奕的动作却异常细致。

    他先是将她的赤足轻轻搁在自己屈起的膝上,这个姿势让她整条小腿的线条展露无遗。

    大片雪白肌肤,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如玉的光泽。

    等他拿起绫袜,小心地套上脚尖,然后一寸一寸向上捋顺。

    那细腻的绫罗布料掠过她的脚背、足弓、脚踝,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敏感的皮肤……

    “放松些。”

    这话语带着热气拂过她脚面。

    萧隐若脸颊烧得更厉害,偏过头去,死死咬住下唇,不再看他,也不再试图挣脱。

    这感觉太奇怪了,羞耻、难堪,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珍视的酥麻。

    “好了。”

    楚奕站起身,声音比方才略哑了一丝。

    萧隐若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穿着整齐的脚,又迅速移开视线,胸腔里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强迫自己冷静,冷声道:“多事。”

    语气却没了之前的锋利,反而透着一股虚软。

    楚奕笑了笑,不再多言,重新走到轮椅后。

    “是,卑职多事,指挥使,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萧隐若没有回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轮椅再次被推动,向门外驶去。

    刚一离开温泉池边被水汽包裹的温暖空间,微凉的空气立刻如薄纱般拂面而来。

    萧隐若下意识地轻轻吐出一口气,脸颊上因为热气蒸腾而起的红晕吗,似乎褪去了些许。

    但刚才被楚奕触碰过的皮肤,仿佛残留着看不见的灼烫印记,挥之不去。

    楚奕推着轮椅的动作沉稳而笃定,步伐从容。

    他的目光并未离开身前的人,而是细细描摹着她依旧泛着淡淡粉晕的玲珑耳尖,以及从衣领中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细腻的后颈曲线。

    欺负这位强势冷艳的指挥使,看她冰层下露出罕有的慌乱与无措,当真是……其乐无穷。

    而有些事,点到即止,留有余地,才是更长久的乐趣。

    ……

    另一边。

    苏府的书房内。

    李元径直走到书案前,低声道:

    “姨夫,我们的人失手了,没一个回来。”

    苏明盛正执笔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闻言,蘸饱了墨汁的笔尖在空中骤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