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谏的身?上,对?某个人的感?情并不影响他利用那个人。
“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云谏这么说道。
“你我都知?道,那些人不会允许应星接管工造司。原因是?什么,我其实也并不在意。统领工匠的百冶同时也是?司砧,管理统领工造司一切事务。可他们只?给?了他百冶的头衔,却并没有将司砧的位置同时给?他。而应星的一身?技艺必定不可能被忽视。”
雪白的睫毛下,银色的眸子充满了非人的无机质。
“所以,他很?有可能也会前?往前?线。只?是?留在前?线的后方,而不是?最安全?的大后方。你也想到了这一点,不是?么?”
丹枫和?龙师玩了几百年?政治,当然想到了这点。
“你说这么多,是?在表达你的不满?”
丹枫看着云谏,青年?的表情、语气什么都没变,就像在实验室中,和?他讨论?实验步骤一样。
可丹枫却仍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太一样的东西。
在当老师这件事情上,丹枫也不清楚自己合不合格。不过这个时候,他能够感?受到云谏身?上并不多的情绪。
青碧的眼睛落到了自己私服的袖子上,上面的仙鹤展翅欲飞,云谏就像是?这仙鹤,自由的过分,也远离世俗的过分。
他的世界好像只?有他自己,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靠近他。
但也只?是?靠近,而不是?进入他的世界,然后永远地留下。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云谏这么回答,银白的眼睛凝视着对?面的男人。
“我也没有不满,那不是?属于我的情绪。”
不满的应该是?应星,愤怒的应该是?应星,鲜活激烈的情绪,应该都是?应星这个年?轻人的。因为这件事情本?质上是?应星自己的事情,他不能代表应星做决定,也不能代表应星感?受。
“但你想过帮他,对?吗?”
丹枫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云谏的人,因为他们是?同样的异常之物。
“嗯,我想过。”
云谏直接承认了这一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我总有手段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的声音始终平静,甚至带着些温和?,但给?人的感?觉却极为冷淡和?惊悚。
“你知?道的。”
云谏是?个披着人皮的非人之物,他感?性依附于他人而存在,属于自己的情绪少的可怜,即便他能够嗅到人们身?上的喜怒哀乐,可那终究不是?属于他的情绪。
理性告诉他,为了自己的目的,要不择手段。
但云谏又受到过教育,他的父母,寻柯,还有丹枫,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底线,有着自己的温柔。
所以,他可以不那么冷酷,至少在对?待与他关系更亲密的人时,可以保留温度。那是?他从他们身?上,得到的东西。
所以,他可以为了药王的声誉加入药王秘传,而后彻底毁了这个打着丰饶名号,给?丰饶抹黑的组织。也可以为了帮助丹枫,而对?龙师下蛊,根本?不在乎龙师的死活。那些龙师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丹枫需要他们活着。
如果应星想那么做,他当然会那么做。
下毒,下蛊,洗脑,催眠,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他没有善恶与道德这种东西,也不在乎这些,他愿意遵守规则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要遵守,如果他不愿意遵守规则,那么谁也阻止不了他。
他的主?人不是?他们。
他属于「」。
第175章云五线-11
云谏是个纯粹的、无垢的怪物。
丹枫在?第一次见?到云谏时,他的直觉与他的心就告诉了他,面?前的孩子是他的同类。
并不是狭义上的,种族的同类。而是更广义上的,人与非人上的同类。
他是丹枫,是一族之长,也是龙。但他有?一颗属于人的心,这让他被?人心与龙心撕扯。
他做不到真的像龙心那?般,将一切视作无物的冷酷。他有?在?乎的东西,喜欢的,要守护的,那?些压在?他肩上的责任,与他共同作战过的云骑军。
他非人,却有?着一颗属于人的温柔的心,所以他做不到不在?乎。
他被?束缚。
但云谏不是。
少年纯粹无垢的过分,就算有?着人的外表,却无法掩盖住内里?非人的部分。
在?丹枫眼里?,云谏突出的过分。
并不是因为非人,所以才纯粹无垢,而是因为纯粹无垢,所以才非人。
可云谏也是空无的。
这样的空无令他能够保持那?份过分的纯粹与无垢。
所以他冷酷,理性,却也自由。
或许云谏比他更适合当龙尊。
如果云谏是不朽的子嗣,那?么他就不会像他这般痛苦,他会始终美丽、强大、冷酷、自由。
丹枫的眸光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涟漪的湖水,但最终,那?摇曳的湖光重回于平静。
“但你也清楚,应星不会愿意你这么做的。”
丹枫淡然道。
他们都了解应星,应星是个好?人。他的纯粹犹如稚子,他坚韧,有?着人的知性与常识,像是燃烧的火焰,应星是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
他会面?对他人的讥讽、嘲笑、排挤,却也会坦然面?对,以自己的方式回击,但绝对不会危及他人的性命。
可云谏会。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抹掉一个人的性命,更改一个人的性格与心智,无论使用何种手段,造成何种结果,只为了自己的目的。
云谏放下手中端着的酒盏,“嗯,所以他拒绝我了。”
丹枫回答道:“这是好?事。我可不想在?仙舟的通缉名册上看到你。”
云谏对龙师下手,他是默认的态度。
在?知道族内有?人勾结药王秘传的人,进?行实验时,丹枫便知道,要想清理深入骨髓的腐朽,只得通过强硬的手段。而云谏的手段,已经是他在?衡量选择里?最温和的那?种了。
至少要比其他的选择更温和。
“当初处理的很干净,就算过于巧合,让人难以相信,可他们没有?证据,不是吗?”
无论是云谏还是丹枫,都不曾谈论过当初的那?场合作。
云谏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我记得,镜流大人,就是当初那?场剿灭的领队。”
尽管所有?的一切都过于巧合,只说毒虫与蛊便能想到他,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证据,这是他干的。不管云骑军与十王司如何调查,最后得出的结果,都是他告诉丹枫的那?样。
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不过是他们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