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就不留那么长了。但这么多年他也已经习惯了自己的长发,他能够相当利索地给自己搞个发型,然后用簪子簪起来。而且那之后,对于应星想要把自己这头长发剪短的想法,寻柯一直持反对的态度。
最后应星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将头发保持在一定的长度,定期修剪下。
兜兜转转,应星还是没能剪去那头长发。
雪色的长发柔顺无比,几?乎不需要使?太多的力气就能够梳开,这要是让其他女性看到了,绝对会?追在身后询问?如何保养头发。
云谏将手上的木梳放下,然后取出了那支青灵簪。
盘在竹节上的小蛇灵动?无比,在竹叶的衬托下不仅没有蛇给人?的阴冷感,反而有着几?分清冷的仙气与特别的风情。
云谏将梳妆台的抽屉拉开,里面放着的正是他的首饰。
寻柯曾经给他买的,丹枫送他的,都?在里面。
耳饰、项圈、戒指、臂环、发饰都?是银色的,无一不精致灵动?。其中?有不少都?雕刻着蛇的纹样,更是有灵蛇样的发冠。
伪装成了手镯的素雪盘在青年的手腕上,它抬起头来,对着云谏手上那支簪子上的小蛇缓缓吐出了猩红的信子。
将二者放在一起看,还真是难以分辨出哪个是活物。
素雪是云谏的本命蛊,它自然能够感知到蛊主的心情。
毫无疑问?,是愉悦。
它的尾巴也不由地摆了起来。
动?物总是喜好用身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即使?素雪不能算是完全的活物也依旧保持着这种行为。
云谏将发簪放下,抬起手做出托着的动?作,素雪一半缠在他的手腕上,一半绕过他的手掌,在他的掌心中?直起了上半身。
朱红色的眼珠像是点缀在上面的宝石。
“你说,枫哥为什么要邀请我逛街呢?总觉得他不是这个性格,又或者……”云谏的声?音停顿了下来。
“算了。”
银白小蛇爬上他的手臂,他则重新拿起了那根簪子。
过长的头发其实并?不好打理,但在云谏的手里却没有这个顾虑。雪白的发丝缠绕在银色的发簪上,那点翠绿相当醒目。
云谏微微侧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簪固定着他的头发,但是这个发型却相当地女性化,不如说这就是个女性才会?梳的发型。
青年眉眼冷淡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他很少会?这么仔细地审视自己。
从面相再到骨相。
银白的眼眸微微垂下,雪色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神,而后他抬起眼眸,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柔美的笑容。
性别在此刻彻底模糊,任谁都?无法看出云谏的真实性别,就算云谏仍然穿着鸩部那身制服,任何人?在看见他的脸的第一刻,都?只会?觉得面前?的人?毫无疑问?是位女子。
云谏调整着自己的眼神与笑容,终于在某个瞬间停住。
易容这种事?情云谏当然也是会?的,但他即便不对自己的脸做调整也仍然可以呈现出母亲的姿态与样貌。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有着血缘关系。
镜子里的那张脸其实更像柳玉。
而云谏也确实在样貌上与柳玉更相似。
如果自己还是黑发……
云饷与柳玉都?是非常传统的黑发,是那种没有一点杂色的纯粹的黑色。云谏自然也继承了他们的发色,就连眼睛也是纯黑色的。
那是他原本的样貌。
哪怕一次也好。
在许久的沉默后,一直都?对欢愉的能力持有抗拒态度的青年,动?用起了身体里属于欢愉的力量。
雪色的长发缓缓染上了黑色,银白的双眸与雪白的睫毛也同样变了色彩。
他并?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合格的儿子,大概也没有那么爱着他的双亲,因为他从来没有梦到过他们。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他偶尔也会?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他的确不知道。
爱这种东西,感情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惜他们离开的太早了,原本他们大概是可以教给他的。
镜子里的黑发女性露出了柔美端庄的笑容,黑色的长发被簪子挽起,还剩部分垂在肩头,‘她’的美丽毋庸置疑。
原来他还记得他们的样貌。
青年这么想道。
他一直都?记得他们的样子,他们的声?音,还有他们的习惯。
也仍然记得他们对自己的爱。
「小云。」
记忆里的女性这样叫着。
柳玉并?不怎么喜欢寡淡的东西,她很喜欢那些艳丽明?快的色彩。
所以,嘴唇的颜色不能这么淡。
云谏淡淡地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寡淡的唇色,但他这里没有女子使?用的口?脂。
青年抬起手,慢吞吞地脱下手套,然后随意拾起一根簪子,在上面附着了巡猎的力量,没有任何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手指。
在伤口?愈合之前?,将艳红的血液按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还好,他的血仍是红的。
这下镜子里的美人?终于活了过来,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都?勾人?心弦,但又不是那么像了。
染红的嘴唇,黑色的长发,与那双仿佛连光都?会?吸收的黑色眼眸衬得那张脸过分雪白,带上了几?分妖冶与鬼魅。
神性与森森的鬼气融合到了一起,他本就是这样的存在。
一颗由丰饶星神给予的种子,落到了母亲的腹中?生根发芽。
他像云饷与柳玉,但更像药师。
云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终还是面容冷淡了下去,萦绕在眉间的神性与鬼气消散,原本的七八分相似也因为骤然冰冷的神色褪去了不少。
黑色的长发、眼睛与睫毛也恢复了原本的雪白。
他擦去唇上的血,抬手将发簪拔了下来。
没了固定的长发就这么散落了下来。
有时?他也会?想着自己不要那么像母亲,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拒绝接手母亲的商会?,也没有去曜青的原因。
他为人?子,总是要为父母的身后事?考虑的。
毕竟他们确实是一对很好的父母。
云谏放下簪子,从镜子前?站了起来,他该换身衣服了。
……
在云谏住进来之前?,丹枫用餐基本上都?是让人?送进自己所在的房间。但在云谏住进来后,他的习惯就变成了和人?一起在偏厅用餐。
“丹枫大人?,云谏大人?到了。”
紫菀在丹枫身后低声?道。
“上菜吧。”
随着丹枫的命令,紫菀叫人?传菜。
换下了鸩部制服的云谏从门口?走了进来。
黑色为底,有着大片银白刺绣的民族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