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我感兴趣的不是剧。”
江渔有那么会儿的愣怔,后知后觉回头,赵赟庭垂着眉,面孔隐没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他的情绪喜怒,她向来是很难猜的。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有一种难以说清的忐忑。
正如此时此刻,她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目的,说这样一句话。
但是说起来,这句话也挺直白的,和他平日讳莫如深的说话风格不太一样。
感兴趣的不是剧,那感兴趣的不就是——
她没有回,坐在那边,比刚才更多几分安静。
赵赟庭也没有逼迫她。
只是,之后的路上不免有些沉寂。
直到车在一处胡同里停下。
江渔朝外面看,路灯下有座石门,斗拱飞檐,两盏昏暗的宫灯映照着大敞的门户,门口铺着红毯,朝里面径直延伸着,不知通往何处。
“这是……吃饭的地方?”江渔着实有些懵。
要说是什么会所,可信度还更高些。
“走吧。”赵赟庭好似没看见她变幻的脸色,率先迈步,跨过门口。
江渔连忙跟上。
路上有些黑,风吹在身上嗖嗖的冷,她加快步子跟上他。
谁知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趔趄朝前面扑去,猝不及防,就这样撞到了他。
赵赟庭要高出她许多,她的脸颊正好埋入他的背肌里。温热、坚韧,成熟男人背部宽阔有力,隔着衬衣将体温传递过来,一直蔓延到她脸上。
她有那么会儿,脚有些发软。
直到他回头,单手扶住她:“小心。”
像是触电般,江渔飞快将手抽了回去,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对不起”。
“不要总是
道歉。“赵赟庭笑,“我们之间,不应该这么生分。不是吗?”
江渔无言以对。
这地方不像是一般的宾馆,人不多,或者可以说是门可罗雀,但随处可见的高档硬木和价值不菲的摆设,也不可能是什么没生意的地方。
大抵不是一般人能预约到座位的地方吧。
她迷迷糊糊的跟着他上了楼,进入走廊尽头的包厢。
没一会儿,老板就亲自过来了,对他格外殷勤,一口一个“赵董”。
江渔捧着茶杯低头喝茶,忍住唇边抿着的一抹笑。
总感觉这些人都将他叫老了。
还不如叫“赵总”呢。
那老板还在滔滔不绝,赵赟庭低眉敛目喝着茶,一看就没有交谈的兴致。
偏偏这人挺没眼力见,弓着身赔着笑,不一会儿又叫人呈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一点儿小意思,不成敬意。”
“好了林老板,吃顿饭而已,不需要这样寒暄。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就算了。”他手轻握成拳,抵在唇上咳嗽两声,另一只手朝她这边摊开。
江渔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抽纸巾给他,又回头对那老板说:“赵先生约了市检察院的周院长,林老板要留下一起吃饭吗?”
女孩模样端肃,信誓旦旦,底气十足。
那位周院长出了名的阎王,落他手里,不死也脱层皮。
老板额头都冒汗了,讪讪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重新关上门,江渔才收回目光,掩唇一笑。
赵赟庭支着下颌,嘉许地看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唬人。”
被他这样看着,她不免有点儿赧颜:“我帮你解了围,赵先生!”
意思是他不该恩将仇报,反过来欺负她。
赵赟庭惯常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不是那种虚应客套的笑,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江渔觉得自己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自己。
一个清丽狡黠的女孩,倒映在他深幽的眼瞳里。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她好像被施了定身法,根本不能动弹。
如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匣子里,连呼吸都缓缓放慢。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她对赵赟庭是有好感的,心向往之,却又不敢太靠近。
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娶她,有几分是因为利益又有几分是出于好感?也许他是喜欢她的,但这种喜欢就像喜欢一只小猫,喜欢一只小狗一样,经不起深层次的推敲。
若是有朝一日他扳倒了江永昌,还会允许她占着赵太太这个位置吗?
江渔轻舒一口气,心里挺乱的。
好在她也不是胡思乱想的人,人生在世,有太多不确定了,总想着不好的事情,这日子就没法过了,还是得过且过吧。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就像她当初仅仅为了挣钱就进了这行,又为了给孙宁换到好的医院好的医生,不得不托江永昌的关系,嫁给赵赟庭一样。
在做这些决定之前,她也并没有想那么多。
或者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并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在想什么?”他替她盛一碗翡翠白玉汤,搁到她面前。
江渔看一眼,白汤浓郁却清澈,没有寻常自家烧的汤那样面上泛满油花,香味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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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碗也太小了。”她嘟哝,捏着勺子犹豫。
赵赟庭将她碗中勺子取出,轻描淡写道:“好了,喝吧。”
江渔只犹豫了一秒,捧着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那样淑女的喝法,实在不适合她。
喝完后她才看向他。
“还要?”他自然地接过碗,亲替她再舀一碗。
此举莫名有些宠溺。
江渔后知后觉地意会过来,她应该自己舀的。
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麻烦他?
可她当时就是那样做了,自然而然。
好像他们真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夫妻。
之后她默默喝着汤,吃着菜,没再跟他说什么了。
赵赟庭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只偶尔问她一些在京的琐事,她都一一回答了。
气氛倒是比刚才自然些。
-
之后那几天,江渔都住在赵赟庭临时办公的那栋小楼里。
他身份不俗,这一带周边的几栋屋子都是空着的,只为给他留一份清净。
这日下雪,从早上下到了傍晚。
江渔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雪霰子像洒盐粒,洋洋洒洒飘舞在夜空中。
原本漆黑的夜,竟隐隐发着些微灰白,像将暮未暮的黄昏。
低头看了眼,她面上有些窘迫。
她忘记带睡衣了,只能穿他的衬衫。
但是这衬衣太大了,下摆正好盖住大腿,行走间若隐若现,莫名有种诱惑的味道。
很像情趣内衣。
可是不穿这个她又没有别的穿。
好在赵赟庭不在。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着淡淡的暖光,他应该是在办公。
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