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侧门开了,沈绾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跳出来,瞪他一眼:“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痛死了!那个医生给我搞什么正骨,也不知道手法有没有问题!”
“能说能跳,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赵赟庭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冷不热抛下这句转身就走。
沈绾顾不得了,忙扔了拐杖拦住他:“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真是我亲哥!”
赵赟庭好整以暇看向她,下巴微抬,示意她低头。
沈绾低头,原来自己情急下把拐杖扔了,脸上一红,又厚着脸皮低头将拐杖捡了起来,往自己胳膊底下一拄。
她轻咳了两声:“晚上妈喊你回家吃饭。”
“是我妈不是你妈。”赵赟庭说。
沈绾:“……”怪不得他老婆都快跑了!
有时候他这张嘴!
“懒得跟你说话!”沈大小姐气呼呼地拄着拐杖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秘书看了看不远处的江渔,识趣地低头去了别处。
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江渔更不敢抬头看他。
似乎陷入泥沼中,连抬头都成了困难和奢望。
在赵赟庭的视角中,她单薄地靠在那边,许是头顶惨白的灯光映照着,侧脸苍白到有些失血。
她就靠在那边,无法动弹,好似石化。
余光里看见赵赟庭的身影逼近,她呼吸更加滞塞,根本不能抬头。
深吸口气,江渔才算镇定下来,听得他说:“饿吗?”
她怔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抬头看向他。
赵赟庭正低头看表,道:“我请你吃宵夜。”
他的表情太平和了,以至于江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牵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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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节,北京的夜晚还很冷,零下八度的低温让人瑟瑟发抖。
江渔习惯了待在暖气房里,忍不住接着打了三个喷嚏。
肩上往下微微一沉,江渔回头,才发现他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了。
“我不是很冷……”她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愣了,这是下意识的拒绝。
好像两人是陌生人似的。
赵赟庭果然勾了下嘴角,不过是嘲讽的弧度:“还没离婚呢,用得着这么生分?江小鱼,你是不是巴不得早点离婚?”
“你不要没事找事好吗?”江渔有点无语。
不过他这么阴阳怪气的,倒让她觉得没有那么尴尬了。
两人相敬如宾地杵在那边半晌不说一句话——真是太窒息。
他带她去的是路边的一家小店,夜深了,基本没什么人。
这像是日式小酒馆的装修风格,桌面上摆着樱花束,瓷盘上有特殊的纹理。
“吃什么?”赵赟庭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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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没什么心力:“随便吧。”
赵赟庭给她点了寿司和一盘饺子。
江渔都笑了,这不中不洋的。
饺子入口却挺鲜香嫩滑,她多吃了两口。
赵赟庭说:“打算一直住外面?”
江渔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她手里的筷子上有略微粗糙的纹路,她忍不住用指尖摩挲了一下。
“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吧?”
江渔奇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很少这么低姿态。
其实他这人也挺矛盾,工作上可以游刃有余斡旋转圜,私底下眼高于顶很少低头,更别提像这样主动开口挽留。
江渔实在不知道
该如何回答:“……我不知道,我挺乱的,这段时间我想冷静一下。”
赵赟庭点了点头,似是觉得自己已经尽量了,继续死缠烂打也没意思,起身道:“账结过了,再会。”
说完他就毫不留情地离开。
江渔望着他决然的背影,心口酸涩,有好几次都想要开口挽留。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早春过去,北京的气温逐渐转暖,到了四月初却又开始降温。
江渔这段时间都待在学校里,打算把剩下的血液完成。
和几个室友的关系不冷不热,她也不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也就听之任之了。
快清明节的时候,江家忽然来了电话,说江永昌病了,让她回去一趟。
江渔当然是拒绝了。
江永昌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结婚到现在,江家除了需要她帮忙根本不会联系她,可见是什么事情了。
但是,那日下课回来时,停靠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忽然冲出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不由分说把她架上了车。
江渔的惊呼在看到司机是熟人江叔后,又咽了回去。
只是,路上她已经隐隐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待下了车,看到熟悉的院落,心里那种不安加剧了。
进门后,她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沙发里的江曼,还有她的老公傅骏。
江曼绷着脸,瞧着心情不是很好,傅骏似乎是在安慰她什么。
看到江渔,江曼的脸色明显更加难看:“她来干什么?”
“她是你妹妹。”江永昌不悦的声音从台阶上响起。
客厅连接过道的台阶上,他手里拿着雪茄,不时地转动两下,可见心情烦躁。
江曼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江渔没有心情理会这种一唱一和,直接上了台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神色坦荡,并没有以前那种看似不喜实则卑微的姿态,江永昌的眉梢狠狠跳动了一下。
以他以往的脾气,早就发作了,今天却按捺了下来。
“结婚以后,你从来没有回过家,像话吗?我们到底是一家人。”
江渔听了都想笑,但也不想跟他在这种事情上掰扯:“您有话就直说吧,没有事情的话,我要回去了。”
江永昌的脸色难看地可以滴水。
江曼更是直接骂了出来:“你嫁给了赵赟庭就了不起?翅膀硬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江家没落了,姓赵的早晚一脚踹了你!”
江渔心口抽紧,好似被什么密密匝匝地叮了一下。
这样的会面,再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深吸口气,转身就走。
“江渔!”江永昌再不能维持面上的风度,“江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也姓江?!”
江渔顿了一下才回头:“我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您不会以为,我可以左右赵赟庭的决定吧?”
他并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在一起时他呵护备至,也很收敛自己的脾性,但那都是在不触及他的利益的前提下。
她不会自我良好到觉得自己可以左右他的决定,让她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名声、地位和既得利益。
唤作任何一个理智的成功男人,都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