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多想,她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差点摔了一跤。
第28章
那电话她不敢挂,到了半路,对面又被闫慧慧接起。
她那么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在电话里都快哭出来了。
江渔一路上不停安慰她,等她情绪稳定些,才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面付了打车钱,奔进医院。
这是万寿路这边的一家私人医院,位置隐蔽,背靠某大院,据说背景很深厚,就是本地人问几个也不一定知道地方。
江渔心里的弦绷紧着,却还得强装镇定,免得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闫慧慧。
跑到急诊,雪白的走廊里只零星坐着几个待诊的病人,和别的大型医院人来人往的景象截然不同。
闫慧慧茫然地站在门口,看到她,如抓住救命稻草,绷到极限的眼泪打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别急,你慢慢说,别怕。”
她一看就是吓坏了,江渔连忙抱着她安慰,手轻轻地搭在她后背。
闫慧慧的手都在抖:“我……今天是陈玲生日,我跟她在秦坤杰的场子里玩,忽然冲进来一帮人,揪着陈玲就打。陈玲身上都是血……”
她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但江渔很快捋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谁干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闫慧慧说:“是……是……”
她的话没说完,眼睛忽然惊恐地睁大。
循着她的看着的方向望去,门开了,几个年轻人从里面出来,有的身上还沾着血。
“看什么看?!”罔顾她们,几人或轻蔑地好笑地和她们擦肩而过。
当时,江渔也被他们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震撼到了,以至于慢了半拍,没有来得及上前拦人,一直让他们走到了门口。
她刚要张口,一个穿玫红色修身裙的美丽女人拿着烟从外面进来,她手上还戴着手套,精致到头发丝,和这地方的环境不太相符。
“这位小姐,这里不能抽烟……”小护士踯躅着上前。
许青淼对她笑了一下,将烟掐灭:“不好意思,
我没注意。”
小护士都有些晕乎乎了,涨红着脸说:“没……没关系。”
几个年轻人都跟她打招呼,唤她一声“青淼姐”。
江渔看着她,难以置信,又说不出的荒诞愤怒:“是你让人做的?”
“我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才收到消息赶过来的,你信吗,江小姐?”许青淼对她笑了笑,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她憎恶的神情。
江渔只是冷笑。
她当然不会承认。
承认了,她和秦坤杰的关系就会尴尬起来。
像许青淼这样的人,哪怕做得太明显,嘴里是不会承认的,她怎么会叫人拿住话柄?
可要说这事没有她的授意,江渔是万万不信的。
就算她没有明确那样去指使人,也必然有这样的暗示,不然这帮人哪有那个闲工夫特地去为难陈玲?
江渔没跟她多掰扯,径直进了病房。
陈玲脸色苍白,有些茫然地靠在那边。
秦坤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床头给她削苹果。
很难得的,他什么都没说,垂着头默默削着,就在江渔进门的那一刻,他手抖了一下,不小心削到了手指。
鲜血沁出,他迟疑了一下才回过神,却没有那个心情去擦,眉头皱紧,肉眼可见的烦躁和颓败。
还有一种无所适从的狼狈。
“你走吧。”半晌,陈玲开口。
病房里空旷而安静,她虚渺的声音好似融化在空气里的雪,一瞬间就消失了。
只是,耳边似乎还有那种余音,震颤人的鼓膜。
秦坤杰哂笑了一声,眼神却有些空洞,想笑却只是很勉强地提了下嘴角:“陈玲,你是不是很开心?终于可以借机摆脱我了?”
别说陈玲,江渔都想冲上去揍他。
可陈玲只是无力地闭了闭眼睛,似乎并没有力气跟他掰扯:“你也看到了,我如今的下场。但凡你还有一点良心,就放过我吧。退一步说,你明明知道许小姐为难我,但是你敢去质问她一句吗?你不会的。”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悲哀,也觉得你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你也就欺软怕硬,只敢对我这样的人使劲欺负罢了。”
秦坤杰愣了一下,攥紧了拳头,罕见的没有反驳什么。
室内寂静地落针可闻。
许青淼这时却来叩了叩门。
门是虚掩着的,她一推就开了,满面含笑地站在门口。
“坤杰,你也在?”
秦坤杰似是恍然,抬起头来。
面对许青淼时,他面上明显更加郑重,哪怕情绪低落,也勉强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此情此景,连句质问都不对许青淼说……大家心知肚明,陈玲今日之事,许青淼脱不了干系,即便她不承认,但已经这么明显。
但凡秦坤杰愿意为了陈玲跟她呛上两句,陈玲都不会如此绝望。
连江渔都不想再看。
陈玲更是别过头去。
从病房里出来,江渔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都被压缩一空,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是瞧不起秦坤杰,可谓厌恶至极。
外表看着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剥去那层滤镜,其实不过尔尔。
在家族面前,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他们也不过是唯唯诺诺瞻前顾后的俗世中人。
秦坤杰如此,那么赵赟庭呢?
难道他就会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利益?跟家里人作对吗?
他这么理智的人,就算可以,也不会的。
何必高估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他总说她对他凉薄,但她实在无法全身心地投入。
她已经经历过蒋南洲的事,太过了解他们这类人的本质,无法做到飞蛾扑火。
感同身受,此刻更心有戚戚,沉默地靠在走廊里舒出一口气,好似全身都被掏空了。
约莫过了会儿,身后传来一道轻笑声:“你觉得我很可恶是吧?”
江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没什么表情地回头。
许青淼抄着手靠在她不远处,笑道:“我听过你。”
江渔没应答,脸上的不耐烦和冷漠不屑于掩饰。
“你这样的人,以前我是不会多看一眼的。不过,谁让你是赟庭的妻子呢?虽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婚。司颖忌讳你这样的人,实在是格局太小。”
江渔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不觉得你很无聊吗?我并不认识你。”
想必她和司颖是朋友,那就更不是一路人了。
江渔更没有闲聊的意思,抬步就要离开。
刚转身,脚步就停在了那边。
赵赟庭从尽头走来,黑色的毛衣外只套了件灰色的外套,秘书在他耳边汇报着什么,显然是临时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