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跪求(第1/2页)
“后果?我管你是什么后果!?你们都不让我活了,我还管你们死活!?”
“啪——”
陈昊梗着脖子嘶吼,却被陈勇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脸上。
“孽障!”
陈勇的手掌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打得太过用力。
“我们全家上下,要不是掏空一切供你习武,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地步!?你不管我们死活!?这是人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孽障!畜生!”
陈勇越说越气,血往头上涌,眼睛红得吓人,竟又要扑上去打。
一旁的王氏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抱住他的腰往后拽。
“当家的!别打了!孩子大了……打不得了……”
被王氏拼死拽着,陈勇稍稍冷静了一瞬,目光却恰好对上了陈昊双眼中的凶光。
那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和漠然。
陈勇毫不怀疑,若自己执意冲上去,这个曾被自己从小宠溺到大,并且寄予厚望的宝贝儿子,肯定会对自己动手!
一股寒意从陈勇心脏爆发,顷刻漫溢周身,彻骨的冷。
“哎呀!这事闹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非要这样!”
陈安和白氏刚到门口,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王氏瞥见二人手里的小袋糙米和小半篮子野菜,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连忙哭喊道。
“他三叔,三姑,你们来得正好,快来劝劝吧……这个家……这个家眼看就要散了啊……”
“滚——!!”
陈昊的嘶吼再次炸开,情绪甚至比刚才更加暴戾狂躁。
“知道我落难了,都赶着来看我笑话是不是!?我陈昊就是饿死,就是烂死在这破棚子里,也用不着你们假惺惺地施舍!滚!都给我滚出去!”
此言一出,白氏脸上血色褪尽,是真的转身就想走,却被丈夫陈安死死拽住了袖口,动弹不得。
“阿昊……”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被屋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来……来了……来了……”
一直瘫缩在屋外的老陈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厉害,结结巴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什么来了?爹,您……您怎么会吓成这样?”
陈安等人皆是大惊失色,心头猛地揪紧。
就连陈昊也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稍稍冷静了些,他暴怒的目光中,明显闪过一抹恐惧。
“收……收……”
老陈头牙齿打颤,还是没法把话说清楚。
但紧接着,外面已经传来一阵阵暴躁的砸门声,以及强势无比的怒吼声。
“喘气的通通滚出来,把冬税交齐!每人五百文,有敢少一个子儿的,直接抓去北边,男的填壕沟,女的充苦役,老的……现在上吊还来得及!”
片刻后,周围的棚屋纷纷传来凄凉的哭喊声,磕头声,打骂声,身体在地上被拖行的闷响声。
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近,屋内众人的心都已经揪紧到了极点。
“阿昊!算爹求你!爹……爹给你跪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跪求(第2/2页)
陈勇双腿一软,竟真的跪在了地上,朝着陈昊砰砰磕头。
“只要你答应去入赘,王员外立刻就能让人送聘礼过来……咱们全家都能保下来,你的伤也有钱医治了!阿昊……爹求你了!爹求求你了啊!!”
见陈昊始终无动于衷,陈勇猛地扭过头,冲着呆立一旁的王氏和老陈头嘶声叫喊。
“他娘!爹!你们都过来!过来给阿昊跪下!一起求他!给他跪下啊!!”
外面抓人的动静,几乎已经到了隔壁!
老陈头浑身一颤,浑浊的老泪涌了出来,他踉跄着挪到床边,和王氏一起,朝陈昊跪了下去。
“你……你们……”
陈昊像是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刺穿了神魂。
他双眼发直,瞳孔扩散,脸上所有的暴怒、怨恨、痛苦顷刻便已凝固,变成一种近乎呆滞的僵硬。
嘴唇无意识地、极缓慢地翕动,竟低低地发出一串诡异怪笑。
“呵呵……呵呵呵呵……”
这笑声起初很轻,带着气音,随即越来越清晰,在死寂绝望的棚屋里回荡,异常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爹,大哥大嫂,你们起来!快起来!”
陈安再也看不下去了,尽管来之前李氏一再叮嘱,可真到了这节骨眼上,他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我这有点钱……是小凡前不久连着这些糙米一起送回来的……”
此言一出,白氏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丈夫口中的钱,是儿子陈凡在外头不知吃了多少苦、冒了多少险,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血汗钱,拢共也就三两碎银。
他们两口子交了冬税后,就只剩下二两,必须紧紧攥着,熬过这个冬天,还要预备着来年的春税,是活命的钱啊!
儿子常年在外,一年半载不着家是常事,下次送钱回来,天晓得是什么时候。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丈夫千万捂紧了,别漏底。可最后,还是被抖了出来。
没了这笔钱,她家的日子……才刚有那么一点点起色,又要被按回烂泥里去。
“钱?!老三!你有钱?!你怎么不早说啊?!”
下一秒,跪在地上的三人,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饿狗扑食般冲过去,死死攥住陈安的衣服,像是怕他会后悔、会逃跑一样。
没等陈安自己动手,王氏竟已毫不避嫌地将手伸进他怀里,一通摸掏,很快就扯出个干瘪的破旧钱袋。
“找着了!钱找着了!”
王氏将钱袋高高举起,脸上混杂着泪痕和一种绝处逢生的、近乎扭曲的激动。
陈勇和老陈头立刻像闻到油腥的饿狗,反手一把将挡在中间的陈安狠狠推开,直将他推了个趔趄。
两人立刻围拢到王氏身边,三双颤抖的手急不可耐地解开系绳,将里面少得可怜的铜钱和几块小银角子倒在手心,凑在昏暗的光线下,手指颤抖着,一个一个地数,嘴唇无声地翕动。
“一两半……只有一两半……”
数清的那一刻,三人同时发出绝望的哀嚎,声音几近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