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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血浓於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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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第15章血浓于水(一)</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15章血浓于水(一)</h3>

    喀啦丶喀啦,沉重的车轮在地上压出深刻的痕迹,两辆投石车与两辆冲车缓慢而坚定地向城门前进。

    城墙上的卫枢军脸色凝重。

    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下午弟兄们还照常巡逻,交班后说笑嬉闹,晚上就面临一场生死大战,面对的还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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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是正规弟子,卫枢军皆是精锐,胆气豪迈丶武艺过人,沈雅言对他们的训练没有辜负这支队伍领到的奉禄。

    然而事发至今,不到两个时辰,他们显然准备不足。

    李湘波看出自己部队的动摇,他依然认为雅爷应该听他的,早一步冲出去。这里有多少人的家眷留在青城,拖得越久,动摇越大。

    雅爷举事太急了。对于这位长官,李湘波是佩服也有,埋怨也有。

    要稳定军心,还有,拖延开战时间,李湘波心想,喊道:「取钩索来!」

    手下即刻取来钩索。李湘波道:「钩索就这麽垂着,我给信号,就拉我上去。」

    手下忙劝道:「总领要下去?太危险了!」

    李湘波将钩索勾住城墙,喊道:「赵统领,借一步说话!」说罢攀住钩索,纵身一跃。好个李湘波,脚在城墙上一点,身形便下坠一丈有馀,只两点,就一跃下了城墙。

    赵天佑见他下城呼唤,仗着身后兵强马壮,对方不敢造次,走上前去问道:「李总领有何赐教?」

    李湘波走了几步,停步不走,似是有所忌惮。两人相隔约摸四五丈距离,李湘波道:「我实话说了吧。方才传来消息,我们找到了世子,世子抗拒不成,避罪自尽。现在首恶伏诛,这场仗不用打了,掌门回来自有定论。」

    赵天佑脸色大变:「世子身亡?」

    后方人马听不清两人说话细节,但赵天佑这句「世子身亡」听了个隐隐约约,不由得大哗。不少人破口大骂起来,也有人脸如死灰。

    李湘波又讲了几句,赵天佑听不仔细,转身喊道:「安静!」走向李湘波,大声道:「你说世子死了?生见人,死见尸!」

    李湘波道:「尸体你们很快就会看见。赵统领,我有些话对你说,你且听听。世子造反,人尽皆知,你们在城外不清楚,等宾客回去便知详情。雅爷是清理门户,算不上有罪。再说了,如果真是雅爷有罪,世子死在里头,掌门大发雷霆,你说谁会受牵连?」

    赵天佑眉头一皱,道:「什麽意思?」

    「世子死于青城,青城卫枢军有罪,巴县驻军有没有失职?世子是掌门独子,疼爱有加,掌门一怒之下难道不会牵连?到时赵统领你能免罪?听我的劝,把这事交给雅爷处理,保证无人追究。」

    赵天佑总算听懂他的意思,沈玉倾身亡,掌门怪罪,巴县守军难逃追究,还不如支持雅爷。当下沉声道:「我算是明白了,想劝我倒戈?李总领,退一百步说,得位不正,天下共击,雅爷正不正不是雅爷说了算。」

    李湘波抓了抓脸颊,手顺势往下一放,叹道:「赵统领……」猛地一抬手,一道明晃晃的流星飞出。

    赵天佑吃了一惊,正要闪避,右肩一阵刺痛,一柄短刀已刺入肩膀。李湘波飞身扑来,这一扑足有三丈多,抽刀劈向赵天佑。

    赵天佑欲待拔刀,肩膀剧痛,只能后退。李湘波一刀劈下,将他右手齐腕斩断。赵天佑一声惨叫摔倒在地,李湘波趁着救援不及,上前踩住赵天佑胸口,狠狠一劈,将他头颅斩下,鲜血沿地直喷了三丈远。李湘波提起首级,纵身后退。

    李湘波功力虽在赵天佑之上,两人过招起码也要二十招开外才能分出胜负。他趁着黑夜偷袭,有心算无意,雷霆一击,兔起鹘落,转眼竟将人格杀,当真胆大心细。

    李湘波一动手,对面就有二三十人冲出,他一击得手,眼看救援杀至,纵身后退,抓住钩绳一拉,城墙上人将他拉起。

    李湘波急喊:「放箭!」

    城墙上的卫枢军即刻放箭,射向来人。只见对面也有几箭飞来,李湘波挥刀格挡,喊道:「把人质推上来!」

    卫枢军将各堂堂主连着沈连云等一众要人推上城墙,明晃晃的火光照着,巴县守军果然投鼠忌器,不敢再射。

    成了!李湘波呼了好大一口气,将赵天佑首级高高举起,高声喊道:「谁敢冒犯卫枢守军,有如此首!以我忠魂,卫我青城!」

    卫枢军士气大振,热血上涌,同声喊道:「以我忠诚,卫我青城!以我忠诚,卫我青城!」

    反观巴县守军,首领被杀,阵脚大乱。几人忙上前收尸,被弓箭逼住,一时不知该攻还是该等。

    「这可以再拖延一阵子了。」李湘波心下暗忖。

    ※

    「你拖不了多久。」楚夫人道。沈雅言给了弟妹足够的尊重,只是除去她的佩剑,派人看守。沈雅言劝她重视这份尊重,如果试着逃走,那就只能上镣拷了。

    「你为什麽要反?」楚夫人问,「都过去这麽多年了,现在才动手?」

    「为了密牢里的人。」沈雅言回答。

    楚夫人脸色大变。

    「弟妹也是最近才知道,才让玉儿演了这一出。」沈雅言道,「你想让玉儿接任掌门,可这掌门本来就不该是他的!」

    「已经不是你的了,雅爷!」楚夫人道,「很久以前就不是你的了!」

    「是我的!」沈雅言暴怒大吼,「应该就是我的!」

    「这麽大声,对谁说话呢?」楚夫人神色不变。

    「弟妹,你是他的枕边人,我就问句,他怎麽忍心这样对他兄弟?!」

    「你当了他四十几年兄弟,反问我这二十几年夫妻?」楚夫人道,「这人你我都不认识!雅爷,恕我直言,你输给他真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凭什麽?!」沈雅言再次咆哮。

    「就凭你到现在还在问他心底有没有兄弟!」楚夫人摇头道,「要争权,什麽兄弟丶父子,都是多说。唐门如此,华山如此,九大家皆是如此。青城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也就骗骗外人,作作模样。小猴儿——我说的是诸葛副掌,他向来讨厌你兄弟,我只道是为他哥抱不平,带着些先入为主,没想到现在才领悟他这层意思。他打心眼里就不相信兄弟争储能有什麽乾净事,若是手心上瞧不着脏污,灰定然抹在手背上。所以诸葛家传长不传贤,就是怕争嫡。」

    沈雅言很意外弟媳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位曾经的女侠,二十几年青城掌门夫人的身份都没抹掉她那脾气,现在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这才注意到,向来不施丹寇的楚夫人,指甲上那一抹淡淡的暗红。

    「真难相信这番话从弟妹口中说出。」沈雅言说道。他去衡山来回不到两个月,再回时,每个人都变了,包括他自己。

    即便十年时间也无法让人产生这麽大的变化。

    「自家男人犯了事,不都是女人出来顶着?难道哭吗,哭给谁看?」楚夫人道,「容我提醒雅爷一句,您没有儿子!这位子终究传不下去。」

    「我以为以弟妹的性子,会说小小也能当好掌门。」沈雅言道,「这就是我来见弟妹的另一个原因。」

    「什麽原因?」楚夫人问。

    「我要弟妹帮我劝劝玉儿。」沈雅言道,「投降,我不会为难他。我死后掌门仍然是他。」

    楚夫人静静看着沈雅言,看了许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从沈雅言脸上觑个虚实,过了好一会才道:「雅爷,玉儿很快就会回来。这不,巴县驻军已经知道消息了,卫枢军守不住。」

    「他们攻不进来。只要我抓住玉儿,他们就会投降。」

    「那就一件事一件事来。」楚夫人昂首挺胸,「先把我儿子抓来。」

    ※

    「听到了吗?」谢孤白停下脚步。

    「以我忠诚,卫我青城!以我忠诚,卫我青城!」远方传来的是吉祥门首战告捷,雄壮威武的欢呼声。

    叶敬德点点头,他听见了,显然吉祥门那边出了些事,好事坏事还说不定。他走向平安门,照着雅爷吩咐,这里有两百名卫枢军,由小队长张济丶贾泛率领。叶敬德只带着谢孤白一人。叶敬德见门外无人进攻,料知驻军应该都集中在吉祥门附近。不过巡江船队就在北方,距离如意门不远,可能不用多久就会聚集过来。

    张济丶贾泛两人见总领来到,料是有吩咐,忙上前请示。叶敬德让两人把守卫集合起来,道:「打开城门,派人通知巡江船队,说世子已经控制局面,入城时勿惊勿扰。」

    两人面面相觑,问道:「叶总领,这是什麽意思?」

    叶敬德道:「我刚从雅爷那回来,雅爷知道世子已经通知城外驻军,投降了。」

    贾泛道:「可半个时辰前,您还说雅爷要咱们死守城门。」

    张济道:「我刚才听见声音,吉祥门那边……」

    「南门那早一步知道消息,正高兴着。」谢孤白道,「免一场刀兵,也免去青城一场干戈。」

    张济很是心动,这一夜变生突然,令他措手不及,只想尽快脱身,于是道:「打开城门……」

    贾泛却拦阻道:「慢!叶总领,这麽大的事,可有雅爷手谕?」

    叶敬德道:「我什麽身份,还需要手谕?这位谢公子是世子的幕僚,众人都见过他进出,他今日席间被囚,现在都被放出来,这难道还有假,我还能被他胁持不成?」

    贾泛道:「雅爷在哪?我去问问他。」

    叶敬德吃了一惊,佯怒道:「这是什麽意思?怀疑我吗?」说罢拔刀出鞘,「开门!」

    贾泛看他着急,更是起疑,但毕竟是上司,恭敬道:「叶总领,没雅爷手谕不好开门,您别怪罪。」

    「雅爷正被人看着,不方便见人。」谢孤白问,「你叫什麽名字?」

    贾泛道:「卑职姓贾,平安门小队长。」

    「贾队长。」谢孤白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道,「这是世子的令牌,你若不信,就往谦堂去。雅爷与夫人丶世子都在,一问便知。」

    这下贾泛犹豫起来,眼前有世子令牌,自己不受,反而去向雅爷要命令,如果雅爷真的事败,正被世子跟楚夫人责罪,自己过去要手谕,不就说自己认雅爷不认世子?事后算帐,还不落个从犯下场?

    假若今天是李湘波,定然不会受这唬弄。沈雅言的叛变并未有长足计划,手下再忠心,都是云里雾里不踏实。贾泛心想:「世子性格宽厚,未必会追究雅爷,说不定也不会追究自己唐突。假如消息是假,私开城门,雅爷追究起来可就难过了。可话虽如此,谁知道世子会不会替雅爷找个替罪羊?自己贸贸然闯过去,不正好羊入虎口,送上门领罚?」

    他见谢孤白坦然模样,委实难以决断。谢孤白皱起眉头道:「贾队长还不快去?耽搁了时间,城外的人误打进来,青城弟子的死伤算谁的?」

    「开门!」贾泛高声大喊,「打开城门!」

    叶敬德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向谢孤白,只见他连眉毛也没皱上一根,不由得心想:「这人冷静沉着,是个狠角色呢。」

    城门既开,叶敬德派人赶往巡江船队,将人接应进来。

    ※

    沈玉倾只带着二十个人来到钧天殿外,都是叶敬德手下。沈玉倾还穿着守卫衣服,混在其中,一行人来到殿外,遇着搜索也无人起疑。

    西门放起烟火,是巡江船队的信号,沈玉倾心知平安门已经打开,巡江船队正准备入城,心下稍安。

    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雅爷把蛮族的事泄露出去。

    沈玉倾对那二十名守卫道:「跟我来!」说罢卸下头盔夹在胁下,坦然往钧天殿走去。众人都觉世子托大,沈玉倾却是无惧无畏。

    即便卫枢军都去搜捕沈玉倾与把守城门,守在大殿外的只剩下三十人,但人数上还是占优,不打个出其不意,正面冲突必定吃亏。沈玉倾也不管这些,自暗处转出,右手握住无为,随时预备出鞘杀敌。那二十人跟在他身后,面五排四,整齐划一。

    驻军见沈玉倾这等明目张胆,忙拔刀剑在手,五人一列呈扇形守在殿前。沈玉倾来到守卫面前,朗声道:「让开,我要见雅爷!」

    守卫不动,领头的队长见他威仪凛然,胸有成竹,又见己方人数占优,没有下令攻击。

    「让开!」沈玉倾拔剑出鞘,剑指队长。

    「世子束手就擒,我们自会让开。」队长也拔出兵器,「雅爷有令,活捉世子!」他一发话,周围人纷纷拔出兵器。

    沈玉倾视若无睹,走上前去,冷声道:「让开!」那小队长还要说话,沈玉倾暴喝一声,「滚!」

    那小队长被唬得胆战心惊,险些连兵器都吓掉,周围人更是不敢妄动。沈玉倾将他一把推开,大踏步走向钧天殿,身后二十名卫枢军连忙跟上,左右罗成两列将他护住。这是卫枢军护送要人的阵式,如遇敌袭,立刻围绕成圈护住中心。

    沈玉倾挥手道:「你们守在外面!」说完径自踏入钧天殿,留下两边人马对峙。

    沈雅言就坐在钧天殿主位上,眼神颇见疲态。这一夜才刚过半,就有些漫长了。他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头却没抬一下,只道:「这些奴才也不知是管教得好还是不好,见着主人就只管吠,不敢咬。」

    「难道没把我擒住,雅爷就不敢见我?」沈玉倾踏过门槛,进了钧天殿。今天的重重关卡到现在才是最后一关,或许也是最难的一关。

    他能擒下雅爷吗?

    沈雅言果然被激怒,抬起头望着沈玉倾:「我会怕你这小子?你自投罗网,我欢喜还来不及!」

    「雅爷,投降吧。」沈玉倾道,「趁着还没铸下大错。」

    「错你娘!」主位左近没什麽好抓的东西,沈雅言索性脱下鞋子,往沈玉倾掷去。沈玉倾也不闪避,「啪」的一声正打在脸上。

    这一下还真有些疼,沈玉倾心想,拍了拍脸上灰尘。他不知道是脸上热辣辣挨这一下疼,还是心疼。

    「你他娘的有种!有机会跑却不跑,反倒想擒贼先擒王?」沈雅言道,「你有这本事吗?!」

    「雅爷,大势已去。」沈玉倾道,「驻军很快会攻进来,你支撑不下去。我既往不咎,你还是小小的爹,青城的大将。你只丢了卫枢总指的位置,在密牢呆上三年,就能有个交代。」

    「雅爷,在爹回来之前,把青城交给我。」沈玉倾又向前走了几步,在主座前五丈处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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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告】天之下第二部连载的更新方式:周双更,即每周二丶周五更新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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