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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风火连天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xml:lang=」zh-CN」><head><title></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18章风火连天</h3>

    刀光落下,斩下横挡在两人中间的死士,达珂狂笑着奔来,裸露的手臂与腰间仍绑着纱布,她的背跟手臂,甚至肩膀上可能还带着伤,但她的刀仍是快得令人惊异,李景风怀疑那些伤口到底有没有影响她挥刀的速度,如果有,那没有伤势的她刀究竟会快到什麽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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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没有犹豫,从来他最不怕的对手就是快,而且他不能退缩,这场战争可能就在这里赢得胜利,他策马奔向达珂,两边相距不过十来丈,像是示威似的,李景风初衷刺出,将一名阿突列骑士挑落马下,随即双手握剑斜斩另一名阿突列战士,初衷虽不锋利,但在他深厚内力下,仍?将对手连枪带臂斩断。

    此时两马相距不过十丈,杀声在黑暗中响彻云霄,眼中的目光只有对方。

    三百死士已冲散阿突列骑队,蔽月的乌云使战场昏暗,即便有火把照明,后方的阿突列骑士仍然看不清前方的状况,这让他们无法使用弓箭,而且这样的距离也让阿突列擅长的冲阵无法发挥。经过休整,三百名死士体力充足,大战过后又深夜奔袭的阿突列则显得疲倦,这是一场死战,只一会,地面上已经有百多人倒下,或死或伤,大多数是阿突列骑兵。

    赫里翁丶勒夫丶多莱特丶泰勒被甩开在李景风身后十馀丈。勒夫斩断一名骑士的大腿,泰勒夺过一把长枪,反手插在敌人的面门上,赫里翁俐落的刀光收割一名小队长的人头,多莱特用弯刀将个倒霉鬼开肠剖肚,李景风冲得太快,他们来不及跟上,只能尽力追赶到李景风身边,为他清理战场。

    十丈的距离很快就缩短到五丈,首先横在李景风面前的是达珂的护卫小队长,他拿着一柄精钢打造的长枪,用高价的兵器展现他过人的武艺,枪头虚点七下,几乎笼罩住李景风上半身,这是他最讨厌的那种虚实交错的敌人,于是李景风毫不犹豫,初衷挺刺而出,那人横枪格架不可谓不快,锵的一声,拦是拦着了,但在洗髓经内力驱使下,即便钢制枪杆已经弯曲,初衷仍是毫无阻碍的贯穿对手胸口。这人还来不及断气,李景风双手握住初衷,打横高举,扔向达珂。

    达珂立刻就将这人球分成三份,鲜血溅得她满脸,或者还夹着点碎肠子,她的目光更炽烈,眼神满是兴奋,那柄粗宽厚的重剑已迎面砍来。

    达珂没有抵挡,而是侧身避开,手上弯刀由下向上划出,李景风头向后仰,那一刀几乎是贴着他鼻尖过去,李景风正要收剑,才刚缩手,达珂第二刀立刻就斩向他手臂。

    好快!李景风屈臂同时缩手,堪堪避开,第三刀已经上劈他手臂,李景风几乎竭尽全力缩回手臂,甚至已经乱了架势才避开这刀,不由得大惊,就在自己出剑收回这瞬间,达珂已经挥了三刀。

    连想都没空去想,达珂第四刀立刻就取他脖子,随即胸丶手臂丶脖子丶头丶腰,李景风缩胸丶缩手丶仰身丶缩头丶扭腰,接连避开,对手已经挥了九刀,李景风第二剑都还没有挥出,他身形早被打乱,甚至没有出第二剑的机会。

    虽然已经听说过达珂的刀很快,但当真正对敌时,李景风才知道它快得有多惊心动魄。他过去见过出手最快的人是沈未辰,被气死的快三手是短距连刺,当初已伤不着自己,现今的自己看来更算不上快,方敬酒的快则是快慢交错与虚实交接的眼花缭乱,接招必定顾此失彼,唯有沈未辰才是真的快,尤其见过她展示大方无隅,在一瞬间炸开的八十一朵剑光是何等瑰丽壮观,大方无隅的快是剑尖的变化与连刺,一般招式求快则必力乏,因此必须搭配三清无上心法的强横发力,以浑厚的内力造成伤害,但既然以三为始,以三为变,这招三个起始点的剑光有其可看破的笼罩范围,李景风能看出这个起始点,只要不去硬接,避开某个范围,便用不着躲足八十一剑。

    但跟达珂比起来,沈未辰的大方无隅都算不上快,任何在短距内利用剑尖的变化的快都是一种取巧的快。

    达珂快得直接,刀光就是一片,那是种纯粹,而且精确,当这刀已经确定不会命中时,她会立刻停下挥出第二刀,没有蛮力的狠斩蛮劈,但足够肢解敌人。

    怎能快成这样?不仅快,还跟马匹配合无间,方敬酒的走龙蛇还需要搭配身法,在马上毫无威力,但达珂完全不在乎,她的刀与马完全配合无间,搭配那晃当晃当的铃声,更是如山的压力。

    快得直接丶纯粹丶精确,这就是达珂的刀。

    这九刀落空,达珂也喔了一声,她不是没见过能抵挡九刀的人,但是只用「闪」就闪过九刀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着。就在这瞬间,李景风终于歪曲着身子斜斜刺出初衷,这一剑极为刁钻,几乎是沿着马颈而上,达珂弯刀若要再斩他手臂,就必须把马颈给斩了,斩断马颈不难,但势必阻她刀速。

    达珂立刻挥出弯刀格架

    李景风要的就是达珂的刀搭上初衷。

    就在达珂弯刀架住初衷瞬间,李景风猛地收力,达珂这一刀格得过猛,一格格空,身子顿时倾斜。李景风挺腰正身,双手握剑,初衷直劈达珂胸口,达珂举刀再格,李景风猛然收力,转劈为刺,达珂二次格空,剑尖已逼至胸口。

    若说达珂快得无理,那李景风的力道收放也是无理,明明重逾千斤的一劈,怎麽就突然变成个毫无着力的虚招?明明是雷霆万钧的横扫,怎麽立刻就变成挺刺?

    眼看这剑便要得手,达珂双脚夹紧马腿,上身急向后仰,身子贴平马背,剑尖划破皮甲,只差着分厘,若不是李景风忌惮达珂出刀太快,留了馀力,这剑至少也得重创达珂。但就差这分厘,达珂已然反击,她人仰马上,弯刀已斩向李景风手腕,

    但也因为留这馀力,李景风及时抽剑,双脚一夹,勒转马身,马匹与手臂同时腾挪,才堪堪避开这刀,要不即便重创对手,达珂这一刀势必也得断他手臂。

    他正要调转马头,趁对手尚未起身出手,第二刀又来,达珂甚至上半身都未仰起,这刀就已经劈向他腰侧,李景风侧身扭腰,第三刀又斩他小腿。锵的一声,火星四溅。达珂身形扳正,挥刀再砍李景风胸口,李景风勒住马匹,猛力提马,那马匹被他蛮力提在身前,噗的一声,血光四溅,李景风趁机向后鹞子翻身,轻巧落马,猛喝一声,使出暮色缀鳞甲,剑光暴起,重重叠叠,将达珂连人带马罩住。

    齐子概说过龙城九令不是战场上的武技,因此后来崆峒少人学练,李景风马上剑法受阻,唯有下马方能尽展所能,这一剑去势猛恶,当当当当又是十数声响,达珂连环快刀,将剑光尽数收了,又策马撞来,李景风扭身避开,只在马匹错身间,又是腰丶腕丶胸连环三刀,刀刀扎实,没有任何一刀虚晃。

    三刀过后,达珂勒转马头,扭身又是连环两刀。

    然而此时李景风已渐渐习惯她刀速,先格后避,猛地向前一冲,砰的一声,撞上马匹。这一撞之力强横无比,把马匹撞的四足腾空,滑出四五尺,摇摇晃晃,李景风趁马匹将倒未倒,一骑跃长风挺身刺出,达珂扭腰翻身下马,初衷刺入马腹后从另一侧穿出,这一剑之威犹然未止,竟然连马一起向前撞去,剑尖刺向达珂小腹,达珂左手摁在马上,翻身越过马匹,李景风双手握剑上划,初衷斩断马脊,向天空划去,达珂身在半空,闪避不及,挥刀劈下,她刀法虽快,却无洗髓经如此醇厚深重的内力,身在半空更是无从借力,刀剑只一交格,立刻被这股大力扫得向后摔倒,摔倒在地。

    李景风知道这剑足以让她手臂发麻,此时不能容她喘息恢复,足尖一点,身形如电扑出,一骑突然横在眼前,是达珂亲卫队,那人挥刀斩来,李景风初衷向上一扫,先将兵器击飞,又一剑将那人扫下马来。达珂趁隙向左侧着地滚开三丈有馀,李景风转身扑去,达珂忽地尖声大笑,声音刺耳。左手往腰间一掏,又一把弯刀入手,不等李景风奔来,达珂早已冲出,她身法极快,两人各是急速而奔,几乎鼻尖都要撞上,李景风初衷还未举起,达珂已挥刀砍他手臂。

    两把刀,织成一片刀网。

    只有砍!一刀接着一刀砍!

    胸丶臂丶腰丶腿丶头丶颈丶腕丶胸丶腰丶腰丶肩丶胸丶臂丶颈丶肩……

    无止无歇地砍。

    看不清楚,李景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看不清楚,他知道见刀再躲已慢一步,所以他看的一直是敌人的肩丶肘丶腕丶腰丶膝丶踝。以他现在反应之速,甚至能在箭雨中穿梭,所以他不怕任何直来直往的快。

    但达珂的快,不仅仅是挥刀的快,她变招的同样快的不可理喻,天下武学招式都有章法,但达珂没有章法,当她肩膀高举,你以为是下劈,刀至半途,她便沉肘转为扫,但到了最后,她却手腕上翻变成挑。她想砍哪里就砍哪里,像是这一刀砍出中间改了三次主意,本来要砍脚,最后决定砍头。而她的身形更是诡异,有时延伸舒展,有时又紧缩腰腹,就是在跳一支古怪的舞蹈,却又没一个点踏在拍子上。

    腰丶腰丶腿丶颈丶胸丶肩丶腿丶头……

    唯一不变的就是没有虚招,刀刀扎实。

    没有办法还手,两片刀网交织下,李景风完全没有还手的馀地,太快了,他的初衷已经不像是剑,而是盾牌,他一边扭腰丶摆头丶含胸丶缩腹丶一边不断举起初衷抵挡对方的攻击,遇到快招并不是没有办法应对,他可以用力道压制对手,也可以用剑势扫荡迫使对方失去攻击的刀势,但达珂实在快到他没办法还击。他必须等,达珂不可能一直挥下去,不可能……吧?

    胸丶腰丶胸丶颈,腰,中!

    腰间一凉,李景风知道自己受伤了。

    胸丶胸丶腕丶颈丶腿丶腿丶腿丶腕丶肩丶臂,中!

    达珂疯狂地大笑,尖锐丶刺耳,兴奋得像是个孩子,笑得如此开怀,李景风手臂上鲜血淋漓。

    自己从没想到,竟然会败给敌人的「快!」他就像乔恩主祭一样大意,当听说达珂是以快刀闻名时,他以为自己会占据优势。

    腰丶腿丶腰丶腿丶肩丶腿丶中!腹丶中!

    这就是战场,误判一件细微的小事都可能让你死亡,何况他对达珂误判之大足以致命。

    接连中刀让李景风开始失血,他知道自己会越来越慢,如果早两年,李景风必然慌乱,但他多历强敌,无论达珂刀再快,他不可能无止尽地挥刀,她一定要换气丶喘息丶休息。自己只能凝神专注防守,正如沈未辰教导他,先求不败而后求胜。

    腰丶腿丶臂丶胸丶中!腿丶腰丶腿丶中!臂丶中!

    受伤越来越快,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达珂没有力竭的时候吗?李景风在刀光中看见达珂的眼神,血丝爬满双眼,咧高的嘴角笑得无比欢欣,像是愤怒与狂喜交织。

    一股刀光从初衷的缝隙中透入,李景风看得很清楚,甚至能看到那刀是怎麽从左侧突入,他已竭力含胸拱背,还是看见刀尖穿透皮甲,越入越深,正在划开他的胸口。

    糟了的念头还没响起,他心念电转,洗髓经力随心生,混元真炁猛地爆发,刀势受阻,钩了出来,李景风只觉胸口一闷,剧痛袭身,鲜血已喷洒而出。他没有等到达珂力竭便受重创。与此同时,李景风左脚向前一踹,这一脚实为他性命攸关之时的盲踹,力道雄浑,正中达珂胸口,但随即大腿上一阵剧痛,浑元真炁随起抵抗,达珂被踹开七八步,若不是有浑元真炁,若不是他内力深厚,这一脚力道十足,只麓笸纫惨被斩断,饶是如此,李景风只觉大腿无力,脑中一阵晕眩,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地。

    达珂中这一脚,滚出一丈开外,随即翻身而起,忽地连续一道银光迎面扑来,达珂挥刀挡下,却是泰勒掷出长枪拦阻达珂,原来萨司卫队早已赶上,方才正与达珂卫队及阿突列骑兵激烈交战,他们时刻关注战局,李景风固然辛苦抵敌,于他们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达珂固然快得不可理喻,李景风又何尝不是闪得莫名其妙。只见那刀光都在李景风身边弄影,直看得惊心动魄,目眩神迷,虽想出手协助,但达珂刀光实在太快,只怕一不小心卷入,反成拖累。直到李景风落败负伤,泰勒立即掷出兵器阻止。只是这一掷分神,背后中了一枪,泰勒回身一拳将那人头颅打碎。奔向达珂,随手拾捡地上兵器,拾到什麽便掷什麽,只是接连几道银光都被达珂挡下,勒夫与多莱特忙扶起李景风。赫里翁与达珂亲卫交手时受了重伤,浑身是血,猛地向前一扑,横在达珂面前,暴喝一声,挥刀砍下。勒夫拉住一匹奔马,右手将李景风推上马来,再回头,赫里翁已成碎块,达珂正快步赶来,泰勒要上前迎敌,却被萨司卫队拦阻,多莱特翻身上马,坐在李景风身后,猛提缰绳,达珂已追至身后,连环数刀劈下,多莱特只不理她,双脚一夹,策马奔出。勒夫也抢下马匹,掩护突围。达珂正欲要追,泰勒已横在面前拦阻,他拉开距离,长枪连环刺出,达珂刀光连闪,一一格下,欲待进逼,泰勒哪肯让她近身,身向后退,长枪前刺,保持距离,达珂一连七八刀收拾不下,勃然大怒,左手弯刀钩住长枪绕开,埋身入里,右手弯刀斩断泰勒左臂,一弯腰,左手弯刀斩断泰勒左脚,泰勒摔倒在地,仍伸手揪住达珂皮甲,达珂将他削成人棍,哈哈大笑,抬眼望去,李景风已经突围而去,又想要追,忽地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周围亲卫连忙围上周护……

    李景风只觉全身剧痛,昏昏沉沉,只听多莱特喊道:「还清醒吗?」李景风张开眼睛,见前方人影幢幢,阿突列骑兵正朝着他奔来,知道此刻一旦昏迷就极度危险。紧握初衷,低声道,「周叔,你策马,我开路。」当下奋起馀力,初衷挥出,重剑过处,人马纷落,一连斩下七八名阿突列骑兵,勒夫长枪连挑,也挑下三四名骑兵,甩开敌人,直奔而去,三人直奔至火光不能照明之处,李景风回头望去,阿突列队伍仍是一团混战,却不见一名死士回来。

    黑暗中不便于行,马有夜眼,只能放蹄任其行走,轻微的马蹄声响夹着呼啸的风声。

    「我相信你对神子的忠诚。」多莱特道,「不过很可惜,你没有杀了达珂。」

    「我浪费一个好机会。」李景风呻吟着,他全身剧痛,尤其大腿与胸口。他呼吸越来越重,竭尽吸气,但仍然喘不过气来。

    「关于你爹的事,我没什麽能跟你说的。」多莱特呼吸也跟着急促,「你回去……保护神子……」

    砰的一声,多莱特已摔落马下,李景风见到他的后背破破烂烂,满是鲜血,不由得心中哀痛,多莱特虽然厌恶他,但毕竟是多年前的旧识。

    ※

    「神子,你先进部落里休息。」史尔森催促在营帐外来回踱步的杨衍,「艾德小祭已经为你准备好房间。」

    「我不进部落。」杨衍抬起头,「有一半的将士都在野营,他们才该进入部落里休息。」

    「部落没这麽多空房间,如果让战士在部落休息,遇到攻击就来不及迎敌。」

    「那就给我一个小帐篷就好。」杨衍怒道,「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过得好。」

    「您是神子……」

    「不要再说这句话了,我他娘的听腻了。」杨衍大怒,「神子需要保护,就需要你们忠心。」

    「我们很忠心!」

    「那就不要一直反驳我。」杨衍怒道,「我在等我的兄弟回来。」

    「他不会有事,阿突列不会傻到半夜奔袭。」

    达达达,黑暗中传来细微的马蹄声,杨衍转头望去,他在黑夜中没有火光便是瞎子,他抓住史尔森的手臂喊道:「谁回来了?」

    马蹄声寥寥,难道回来的人这麽少吗?

    「只有两匹马。」史尔森道,「太黑了,我看不清楚。」

    「贾斯,上去看看!」

    贾斯快步奔向前方,不一会喊道:「是侍卫长与勒夫,侍卫长受了很重的伤。」

    杨衍又惊又怒,奔向前去,李景风趴伏在马上,早已不能动弹,是勒夫将他牵回。

    「我们拦住了达珂的追击。」勒夫说道,「估计有两千馀人。」

    「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神子。」勒夫道,「达珂没死。侍卫长尽力了,他确实是萨神派来帮助您的战士,他英勇地面对草原上的死神,奋战到最后一刻才落败,萨神会眷顾他,绝不会让他死亡。」

    古尔萨司的亲卫最虔诚的信徒,勒夫看到侍卫长那不可思议的闪躲后,他确信这只有萨神的护庇才能办到。

    「我操他娘的达珂!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杨衍咬牙怒道,「快送进部落,找大夫!快!」随即又转头瞪向史尔森,「你不是说阿突列不可能追击?他救了我,也救了所有人,尤其是你这个傻子!」

    史尔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忙派斥候前往查探,又吩咐加紧防守。

    李景风被送到艾德小祭的居所,杨衍站在床边,见血迹就浸透棉被,更是忧心。大夫带来麻线与金创药。

    「我有带金创药。」李景风呻吟道,「朱大夫给的。」

    守在一旁的杨衍大喜过望,从李景风怀中搜出金创药来,大夫道:「神子,我们的金创药很好,这是小祭专用的。」

    杨衍懒得理会,低声道:「忍着点!」将金创药倒入伤口,李景风闷哼一声,痛得几乎昏过去。

    「快替他缝伤口!」杨衍怒道,「他如果死了,你一定会死,我保证你一定会死!」

    那大夫哪敢怠慢,连忙施救。杨衍守在床边,听李景风不住呻吟,只觉心如刀割,又见那大夫战战兢兢,手不住颤抖,压住怒气道:「我方才说话重了,你好好救他,有什麽情况,再来跟我通报。」说罢走出小屋,抬头望去,天色将明,他率队奔逃一日,又一夜未眠,早已疲累不堪,唤来史尔森,坚决要在帐篷里留宿,史尔森不敢再忤逆,只得答应。

    可眼下情境,杨衍又怎麽睡得安稳,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再次醒来,一听说神子醒来,史尔森马上就来求见。

    「天大的好消息。」史尔森脸上满是喜色,「阿突列退回营寨了,他们没再进发,说不定会退兵。」

    「为什麽?」杨衍大喜过望。

    「我认为是达珂受伤了,她的伤势本来就没有全好,带伤出征,又被侍卫长打伤,可能引发旧患。」史尔森回答,「昨晚的埋伏非常有价值,我承认我错了,虽然三百人都没有回来,但将他们的队伍击溃,我们的探子清点了尸体。对方也死了三百多人,这不包含受伤的人,他们锐气被挫动,所以撤退了,这三百人还有侍卫长的牺牲是值得的。」

    杨衍深深吸一口气,他怒得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心中只想,要是景风兄弟有意外,我一定把你吊在奈布巴都的入口,让你知道什麽才叫「牺牲得很值得!」。

    「现在是撤退最好的时机。」史尔森再次提起,「趁他们无法进军的时候,我们一边收拢逃兵,一边撤退,让圣山卫队跟王宫卫队截断阿突列的后路。将他们困死,神子……」

    杨衍已经对这名领军无话可说,但转念一想,史尔森的献策有他的道理,他们没有营寨,在阿突列擅长的地形打仗,他不知道自己不能在此时回到奈布巴都。他必须赢,要赢下这一仗。

    但要怎麽赢,杨衍想不到办法,只得道:「我去看侍卫长。」

    「失血过多,这两天很危险。」大夫惶恐地回答,「胸口那一刀已经贴着肺,差点就没救了。幸好他随身带那金创药药效神速,帮他止血。」

    杨衍看着床上的李景风,脸色苍白,想到他为自己身受重伤,不禁难过,拉了张矮凳坐在床边,握着李景风的手低声道:「兄弟,欠你得太多,你要死了,我一定把阿突列灭族。」

    大敌暂退,杨衍心下稍安,趴伏在床边又沉沉睡去。直睡到午后,杨衍被呻吟声惊醒,连忙起身问道:「景风你怎样了?」

    李景风张开眼,眼神空洞,许久后,才渐渐回过神来。

    「你还好吗?」

    「痛……」李景风轻声呻吟。

    「这事我帮不了你。」杨衍低声道,「只能你替我挨了。」

    「打错了……」李景风低声道

    「什麽打错了?」杨衍一愣。

    「达珂……呃……」李景风道,「跟达珂交手……我不该这样打……下次……」

    到了这时候,景风兄弟还想着怎麽帮自己打赢达珂,杨衍心神激荡,丹田一股热流再次升起,他知道自己又要发病,怕李景风担心,只道:「下次我来,你先养伤。」说罢走进另一间房间,忍受誓火神卷带来的痛苦。

    到底要怎麽办?最能信任的萨司卫队死了三个,景风兄弟又受了重伤,士气涣散,那个该死的史尔森主祭只会叫他撤退。

    这该死的誓火神卷不断地反噬,却没有一丁点进展,难道自己真的亵渎了萨神,所以才会陷入这困境,不仅自己倒霉,还拖累古尔萨司丶拖累景风兄弟。

    杨衍咬着牙,他早已习惯火焚之毒,在极端痛苦中,他还能思考,到底该怎麽办?古尔萨司说自己必须知道自己是神子,如果自己真的是神子,那这一切考验不是早该迎刃而解,还是自己不够清醒?

    剧烈的痛苦过后,杨衍全身是汗,李景风又已昏睡,他推开祭司小院的门,此时已是午后,守卫军密布在帐篷外,大批的青驼山部落的居民聚集在稍远处,还有许多人爬上屋顶,远远围观这名神子。

    真是让人失望的神子,杨衍想着,自己不仅败退,还用斗篷遮着头脸。

    「神子要去哪里?」艾德小祭上前询问。

    「四处看看。」杨衍问道,「我们队伍来到这里,是不是让你们困扰?」

    「萨神在上。」艾德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大家害怕战火会波及到这,阿突列是群疯子,但还是很多人相信神子。」

    杨衍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他在马上极目望去,见到有人拉着板车,拖着家当,知道是为了躲避战祸,心想,终究还是给百姓带来麻烦。忽地灵光乍现,喊道:「把史尔森叫来。」

    史尔森赶到艾德小祭屋外,问道:「神子有什麽吩咐?」

    「驱散青驼山所有百姓。」

    史尔森讶异道:「神子,你想干嘛?」

    「这些巷道,窄小得根本无法让阿突列的方阵发动突击,他们的马队行动也会受阻。」杨衍坚决道,「这些房屋就是我们的营寨,我们在道路上,在房屋里,在河边迎敌,之前我们是在他们优势的地方作战,现在我们要在人数有优势的地方作战。」

    「不会这麽容易。」史尔森道,「他们会封锁所有通道,然后用火箭焚烧房子将我们逼出去,接着在平原上围攻我们,神子,您是在将灾祸带给百姓,最后这里只会剩下一堆灰烬。」

    「我已经下定决心,这是命令!」杨衍大声道,「青驼山如果没有埋葬一名萨司,那就埋葬一名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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