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ahref="??><head><title></title></head><body><h3"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ead><title></title></head><body><h3</a>id=」heading_id_2」>第19章卧薪引火</h3>
鸡啼声唤醒杨衍,天还未大明,阴沉的微光从窗外透入,昨晚的梦境很杂,他梦到萨神丶明兄弟丶景风丶达珂跟王红,他还梦到希利德格跟塔克,醒来后,那些梦境如烟消散,串都串不着一起,他忽地想到今天的梦境里似乎没有关内的人。
大抵是因为现在最烦人的事都在关外。
他起身更衣,将那件闷热的大斗篷披上身,将脸紧紧遮住,他原本拒绝艾德小祭让出房间,但后来为了就近看顾李景风,他还是在这里留宿,艾德小祭为他找来最柔软的床垫铺床,青驼山部落位在通往苏玛与阿突列的要道上,商路为这小村庄带来富庶,墙上有幅价值不菲,来自苏玛巴都的发编「出多索图」。
杨衍在奈布巴都就见过不少发编,能收藏进祭司院的当然都是妙品,他万分佩服这种只靠着少少的几种发色,就能编出各种斑斓色彩的技艺,瞧,天火陨落的赤红,浓烟滚滚的灰黑,逃难者泛黄且苍白的脸色,以及圣衍那婆多的稳重前行,追随者的坚定目光,都在图中表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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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他会觉得自己永远只差一步,在武当山,他差一杯茶,在昆仑宫,他只差一刀,在亚里恩宫时,他差点将希利德格扳倒,到了祭司院他就只差一场胜仗,他总在终点前绊上一跤,爬起来时,路就更远了。
他觉得他离誓火神卷也只差一步,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武功的威力,古尔萨司说的火焰缠绕,烈焰焚城的功夫到底是怎样的功夫,但当他走过二重十一关,却又在最后的关卡前绊倒了。
真让人愤怒!
来到李景风的房间,他伸长脖子往里头望去,景风睡得很沉。「侍卫长好些了吗?」他问勒夫。
「大夫说只要休养足够,不会有事。」勒夫回答,「伤口已经止血,侍卫长会发烧,但他内功深厚,恢复会很快。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你回房间休息,换贾斯来看管。」杨衍拍拍勒夫的肩膀,没有打扰李景风休息,
走到前院,灰蒙蒙的空气带着寒意,阳光还没爬过屋顶,仅在檐角上露出微弱金光,会是个好天气,应该吧,杨衍心想,墙外传来喀拉拉的车轮声。
「贾斯!我要出去走走。」
来到门外,街道上的扳车一辆接着一辆,几乎看不到尽头,垂泪的妇女与茫然的孩童坐在车上紧紧抱着他们少数的值钱的事物,而男人背着大木箱子跟在车旁步行,拉车的骆驼跟驴子安静无语,所有的粮食都必须被留下,每个人只许带走三斤稞饼丶一斤腌菜跟半斤骆驼肉乾,交头接耳的低语始终没停下,杨衍凝神细听,多数是对阿突列的咒骂,对战士的抱怨与愤怒,百姓脸上都带着哀凄与恐惧,他们被迫离开家乡,而且回来时不能保证安好。即便杨衍答应战争过后会给他们赔偿,但大家都知道绝对不可能回复旧观。
坏掉的东西就算修好了,也不会跟以前一样。
一辆马车喀拉拉从街道中经过,蛮横的挤开扳车,但还是被人潮困住,车夫挥动马鞭大声喝叱着要周围让路。
「把那台车拦下来。」杨衍吩咐勒夫,「告诉艾德,直到确认所有人离开后,才能让这家人离开,但是他的仆人与奴隶可以先走。」
一名战士走近,「艾德小祭听说您起床了,已经准备好早饭,您要等谁一起用餐吗?」
「史尔森主祭昨晚什麽时候休息?」
「我不知道。」战士回答,「但子夜时还看见他在指挥部队。」
「那我等他,让他睡饱,我不要一个脑袋不清楚的主祭替我指挥军队。」杨衍说道,「我要去营寨巡视。」
史尔森还是有些本事,百姓撤退井井有条,在部落的东边清出一条方便队伍进入部落的通道。离开村庄,远远望去,青驼山的居民宛如一条蜿蜒的蚂蚁列队。
有人离开,也有人回来。
南面来了一支面容疲惫的三十几人小队,甲衣脏污不堪,有几人仅能依靠队友搀扶着,还用一副担架抬着他们的战友。
杨衍示意巡逻守卫安静,他不想打扰战士们休息,由于帐篷不足,战士们挤在拥挤的帐篷里,超过一半的战士不是躺在帐篷中间,就是躺在外头的道路上,关外气候变化大,白天酷热,夜晚却寒冷,战士们依靠仅有简单的毛毯御寒,个个精神萎靡,眼眶泛着血丝。
他听到细微的哀鸣声从稍远处传来,那儿是伤兵营,他们在帐篷里哀鸣,杨衍走了进去。
「参见神子。」大夫们恭敬行礼,伤兵营占了一大片空地。
「不要再叫了。」杨衍听到斥责的声音,「神子来看你们了。」
「不要对英勇负伤的战士大呼小叫。」杨衍向前走去,一名战士脸被削掉一块,粉红色的肌肤下可以见到隐约的细微白骨,另一名战士断了一只手臂,有名战士身上仅盖着条毛毯,看不出身上的伤势,只是不住呻吟。
「你受了什麽伤?」他弯下腰询问。
「胸口……」受伤的战士虚弱地回答,杨衍轻轻掀开毛毯,一条从左胸贯穿到右胸的细长疤痕裸露在外。
「为什麽不为他包扎伤口?」杨衍质问大夫。
「裹伤用的布料不够。」大夫恭敬地回答,「金创药也快要不够了。」
杨衍皱起眉头,「部落里面有很多布料。」
「我们不能用那些布料。」大夫说道,「古尔萨司有下过令,战士们不能随意取用百姓的财产,否则是死刑。」
如果有馀裕的时候,这当然是爱民的军规,但现在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时节,杨衍对那受伤的战士说道:「勇敢的战士,父神会赐福与你。」
「他能痊愈吗?」离开伤兵营时,杨衍问了大夫。
「很难,他失血过多,实际上,神子,你可以很轻易地判断哪些人还有救,哪些人则已经没有希望。」
「怎麽分辨?」
「如果没有毛毯,但有包裹纱布,那是一定能存活的战士,我们会优先治疗脸或者胸口受伤不重的伤患,伤着手臂则会看情况。最好是能够立刻重回战场的。」大夫恭敬地回答。
「如果是脚受伤呢?」
「对上阿突列,大部分活着的战士伤口都集中在上半身,因为伤着脚都得死在战场上。」大夫说道,「如果伤得很重的战士,我们会给他毛毯,但不会给他伤药,我们得减少浪费。」
为伤患上药怎麽能说是浪费!
「他们都是我的子民,应该全力救治。」
「就算有足够的伤药也没有这麽多大夫。」大夫恭敬地回答,「我们应该留下一些姑娘,她们至少能帮忙照顾伤者。」
「我明白了。」杨衍转头望着伤兵营,这里有上百个营帐,躺着上千名伤者,至少会有两成死去,而且大多数不能再上战场。
艾德为他准备丰盛的早饭,一大碗羊肉汤,小麦精制的面饼又白又酥,一只全鸡丶一大块软嫩的牛肉,两盘蔬菜跟一盘用胡椒调味的酱汁。
史尔森有明显的黑眼圈。
「这些东西太好了。」杨衍没有伸手取肉,转头问侍立一旁的艾德,「我们的战士有这麽精细的调味吗?」
「当然没有。」艾德小祭回答,「但他们有足够的食物。」
「把这些食物准备一份送去给侍卫长,然后为我准备一份战士的食物。」
「战士的食物也有分阶级。」史尔森放下割肉刀,「神子,你要大队长的食物,小队长的食物丶冲锋队长的食物,还是普通战士的食物?」
「就用普通战士的食物。」
「那麽我将无以自处,神子,我能吃这麽好的东西吗?」史尔森道,「如果我与神子吃一样的食物,那麽大队长他们能安心享用牛肉跟麦饼吗?小队长的羊肉饼与葱段也就不再美味,他们是队伍的领导者,我们需要尊卑之分。」
「我不喜欢尊卑之分。」杨衍道,「当我的战士受苦,我希望跟他们一起吃苦。」
「我相信您这份心意,但表达的方式不对。」史尔森语气恭敬,但态度强硬,「战士们最大的希望是凯旋回家,而不是神子您吃了什麽。」
杨衍早就察觉他与史尔森之间的矛盾,这位主祭对于自己的许多举措无法理解,而自己也认为他不是个非常优秀的领军者。
「史尔森——」杨衍提高了语气,「你认为我会打输这场战争?」看来在他多次稳重的战略与建议都被拒绝后,史尔森压抑许久的不满也终于要爆发了,上次的战败后他已经严重表达不满。
「神子,与士卒齐心很重要,但不应该表现在食物上,我承认这方法时常有用,但不是现在,因为我们最大的危机,就是我们没有真正走到死路上。像是腐败的食物,是一点一点地吞噬着。」
杨衍压下怒气,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战士们在伤兵营受苦,有些人甚至用不上金创药在等死,他们在树下野营,只有一件薄被,我们的士气低落,难道还不是最惨的时候?」
「当然不是!败兵都回来了,昨天我们才成功拖延了阿突列巴都,这也鼓舞了士气,神子,真正的惨状,逃兵只会越来越多,也不会有太多伤兵,因为当所有战士都认为自身难保,他们就无能扶持同伴,您觉得不是每个伤兵都有金创药是一件惨事,实际上能选择就不算惨,真正的危险,萨神在上,您听说过萨尔哈金在狂风原受困的事吗?那时没有金创药的问题,因为根本就没有药,没有食物,也没有能回来的逃兵,我们现在在粮仓附近,仓库里还有足够的粮食。我们重整旗鼓准备下一战,离绝望太远了。」史尔森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宣泄出来,他的语气恭敬,但内容却犀利。
「但这就是最大的危险。哀兵必胜,如果我们在绝境,我们还能……用盲猡的话来说,背水一战,但现在我们没到那个境地,因此战士们没有必死的决心。我们的战败非常可能用弃守处理,对于战士而言,您跟他吃一样的东西没有意义,他更像表演,因为当您遇到危险时,我们势必得保护您,您依然是我们当中最重要的一个。」
「只有真正的颓危时,才需要您与将士们共患难。你们吃一样的东西,是因为没有其他东西可吃,您跟着他们露宿,是因为您不要我们花费心力去为您搭建帐篷。而不是在我们有馀裕的时候,当所有的大队长丶小队长,所有带队的领导都一起受苦时,他们会问自己一件事,到底他们经历这麽多竞争,终于爬上这个位置时,是为了享受跟普通战士一样的待遇吗?你会让所有领导都难以自安,神子,我们不需要装模作样。」
杨衍勃然大怒,沉声道:「史尔森主祭,你觉得我只是个无知的孩子,装模作样地想与战士同甘苦。」
「我相信神子有这份怜悯,但在战士们眼中看来,未必是真心。」史尔森道,「如果是古尔萨司在这,我们早就取得胜利。」
「因为你们不相信我!」杨衍怒道,「你们不相信我能为你们带来胜利!你们无法像阿突列对达珂那样信任!因为我不在前线冲锋!」
「您不需要像达珂那个疯婆子一样犯险,古尔萨司也不会。那是在下该做的事,神子,您并不相信我们,不,除了侍卫长跟亲卫队之外,您不相信我们其他所有人。」
「因为你的信仰不够!」杨衍怒道,「你怀疑神子,但侍卫长不同,他有信心,才能击退达珂,萨神在上,你们能平安在这歇息,是因为他的料敌机先跟英勇作战。」
「我要对侍卫长道歉,他明智地判断敌人的追兵,而且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我问过勒夫,他认为达珂为了打败侍卫长也付出代价,他受了不轻的伤,可能是旧患发作,但这不是您不信任我们的理由。」
史尔森是真的豁出去了,也能看出他对这一战的悲观。
「我们想问的是为什麽您要把我们置于险地之中,这些大队长们也懂作战,他们不知道我们为什麽要这麽冒险地作战?我们明明有更好的战斗方式。您至今没有解释,我们为何选择在没有遮蔽跟对方擅长的地形作战。」
「我有我的考虑,不用向你们解释。」
「如果胜利的话,那就不需要解释。」史尔森道,「我们的士气为什麽会渐渐低落?因为我们一直没有取得胜利。阿突列相信达珂恢复后会为他们带来胜利,而我们却深陷怀疑,神子,这就是我们失败的理由。」
杨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跟史尔森之间没有信任……而他不可能带着不信任自己的人打下一场艰苦的战斗。他对史尔森缄默,史尔森因为对神子的敬畏,同样对他缄默。在史尔森与这些将领眼中,自己就是个不知兵法,莽撞的傻子。
缄默,或者说沉默,这番话过后,两人静默许久,史尔森犹豫着,躬身道:「是在下失礼了。」
杨衍挥挥手,或许把话说清楚会更好,他问:「有多少人回到队伍了?」
「两千人左右,现在人数是最多的时候,这几天没有回来,之后会回来的人就不多了。」
杨衍点点头,又问:「斥候有消息吗?」
「阿突列没有撤退,他们留在营帐,而且没有继续进兵的打算。」史尔森一顿,接着道,「我们不清楚达珂的伤势,但至少要休养几天。」
「百姓们几时能撤退完毕,能赶在达珂发动下一次进攻吗?我不希望波及到他们。」
「两天到三天,神子不用担心这些百姓。当我们撤退来此时,他们就注定受到波及,让他们撤退或许是件好事,当我们败退时,他们就注定保不住自己的财产。」
「而这,是我的过失。」杨衍苦笑,接着道,「史尔森主祭,不要讨论撤退的事,你昨天说过他们会放火,逼我们出去应战。」
「然后践踏过我们的尸体。」史尔森点头。
「让军士储水,每天持续不断地在屋顶上泼水,将土墙弄湿,再去掉所有易燃物。」
青驼山的房屋多是不易燃的砖造,但屋上仍有铺有御寒的茅草。
「他们只要持续放火就好。」史尔森道,「他们不用进来跟我们决战,如果火势波及到粮仓,我们就被困在这个部落了。」
「我们必须要引诱达珂进攻。」杨衍想了想,道,「接着还有许多安排要做。」
「神子--」
杨衍挥手制止史尔森继续说话,「午饭后,将所有队伍召集起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还有—-」杨衍指了指桌上,「我们一起宁静地用个早饭,不要考虑别的事。」
今日午后的阳光并不炽烈,史尔森在部落外搭建了一座两丈高的高台,除了伤兵,队伍罗列整齐,即便是伤兵,也有不少人聚集在队伍外头,遥望着神子。
杨衍在勒夫与贾斯护卫下登上高台。
还有上万名士兵,杨衍想着,他不只是要跟史尔森同心,他还需要跟这些战士们同心。
「诸位勇敢的战士。」杨衍说道,「我们刚经历一场失败,那是因为我的无能,而非史尔森主祭的错,我们失去了很多勇敢的战士,包括我身边三位萨司亲信,父神会引领他们的灵魂,让我们为这些死去的英灵祝祷。」
杨衍单膝跪下,所有的战士也随着他的弯腰而屈膝。
杨衍专注的祝祷着,虔诚地希望这些死者能被引领至萨神身边。
「诸位请起身。」杨衍站直了身子。
杨衍说道:「我们知道现在面临着怎样的处境。当我说,我会在这死战时,你们会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通常不在战场上,而我的护卫一定会保护我平安,就像草原上那场失利一样。」
「我们都知道,古尔萨司原本要来领导这支军队,但是他没来,而将军队交给了我,不用否认,我知道有些人认为这是睿智的古尔萨司为我铺好名声的道路,而我将他搞砸了。」
「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一件我之前不敢告诉你们的事。」
「古尔萨司病倒了!所以我才会率领他的亲卫来到战场。」
此言一出,不仅史尔森脸色大变,勒夫与贾斯两人也露出震惊的神情。至于台下的战士们更是震动不已,压抑不住的惊呼声此起彼落。
「不仅如此,你们看,看看我。」杨衍掀起帽子,扯下斗篷,斗篷下他仅着一件单衣,龟裂爬满脸上,苍白着嘴唇与红色的双眼,这再次引起惊呼。
他随即将身上的单衣扯下,乾瘪的皮肤与身上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队伍第三次发出惊呼。
「我跟你们一样,就像我的天兄,萨尔哈金,我们都是战士,我受的伤,不比你们少。」
「我在修炼誓火神卷,我相信你们大部分人都听过这武功,我遭受烈火的考验,这是父神给予我的考验,就像这场大战。」
「在奈布巴都还有我的敌人,他们是小信的人,是不敬者,轻慢者,狡猾的毒蛇潜伏在暗处,打算偷袭我,夺走我的权柄,而外面,还有阿突列巴都正在对我们发动攻击,他们是疯狂的狼群,因此,这件事一直被保密,包括史尔森主祭也不知情,所以我来到战场。」
「草原上的失利,是我的愚昧跟懦弱。」杨衍一顿,接着说道,「现在,你们看看你们身后,部落的方向。」
战士们顺着杨衍的目光看去,浓密的孤烟像是笔杆般冲向天际。史尔森大惊失色,喊道,「神子!部落失火了。」
「部落没有失火。」杨衍道,「我放火烧了最大的粮仓,我们现在只剩下半个月的粮食。」
队伍们发出巨大的声响,惊呼丶慌乱丶错愕。
「神子!你为什麽要这样做?」史尔森简直要疯了。
「因为我不是来这里迎接一场理所当然的胜利,而是背水一战,就像你们一样。」杨衍大吼,「我会死在这里,或者带走胜利。我会站在战场上,不会逃避。打倒阿突列巴都,或者死在这里,我保证,无论胜败,我会接引每一位战死者的灵魂到父神面前。」
杨衍高举野火:「这是我的狂风原之战,我绝不退缩,因为我相信你们。」杨衍接着一顿,「你们如果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会追究!」
战士们抬头挺胸,没有人移动脚步。
「我再说一次,不相信我的人,可以离开,我不会追究你们罪刑。」
依然没有人离开。
「你们相信我是神子吗?」
队伍们齐声大喊:「我们相信!」
「我要听到更激昂的声音。」杨衍再次高举野火大喊,「你们相信我是神子吗?」
「相信!」这次的声音更大了。
「把所有伤兵送走,我不需要那麽受伤的战士,你们要搬进部落里,我会打倒达珂那个疯子,然后带你们回到奈布巴都,将不敬者与不信者送入冰狱。在这场胜利之后,你们全都是直属于我的军队,你们不再是圣山卫队,也不是卫祭军,边防军,你们跟他们不同。」杨衍一字一句说道,「你们是--圣丶卫丶军,属于我的,在五大巴都中独一无二的圣卫军!」
杨衍第三次高举野火,「黑色的火焰,就是我们圣卫军的标志,连圣山卫队看见你们都必须让出道路」
「圣卫军!」再次响起的欢呼,杨衍感觉到此刻的群情激涌,与之前截然不同,他终于明白,古尔萨司的缄默,并不是全然的隐瞒,杨衍终于懂了,因为秘密会造成隔阂,缄默的更深意义,是要让杨衍找到可以信任的人,不止是李景风丶明不详丶娜蒂亚跟他的家人还有亲卫队,杨衍需要可以相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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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应该早点跟我说清楚。」在一阵晕眩后,史尔森接受了事实,他跟在杨衍身边,走入队伍中,他们收拾帐篷,准备搬入青驼山部落的空房。
「不过您应该知道,战士们不逃走,未必全都是被您的演说激励,是因为逃走的风险太大了,说不定会在事后被处罚。」
「我知道,如您所说,因为局面还没到绝望,真的必败的战争,他们就会逃走。他们相信还能够胜利。」杨衍停下脚步,对着史尔森深深一鞠躬。
「神子!」史尔森错愕,慌忙扶起杨衍,「这里还有很多人,快起来,您有威严。」
「我对之前的隐瞒向你道歉。」杨衍道,「我不够信任您。」
史尔森尴尬地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得问:「古尔萨司的病情还好吗?」
「他会恢复的。」杨衍道,「我相信。」
「嗯。」史尔森沉思片刻,「还有一些布置可以准备。」他指着不远处的青驼山道,「那里能安排的人不多,但可以安排一支伏兵,如果阿突列真的打算攻入部落,他们可以突袭。」
「你早就该这样献策。」杨衍大喜,「为什麽之前不说?」
「那时我不明白您为什麽坚决于在不利的状况下战斗。」史尔森摇头,「我现在明白,我必须在这里打赢这一仗。」
「你会是圣卫军的领袖。」
「不用,会有比我更适合的人,例如您的侍卫长。」史尔森道,「他的英勇可以激励战士。而我,这场仗打完,我宁愿留在祭司院当个礼司主祭,或者我也喜欢波图大祭的工作,我时常觉得他的工作就只是负责帮古尔萨司看门而已。」
「波图已经是主祭了,他的工作也不是只有看门而已。」杨衍笑道,「你这是条件交换吗?」
「喔,我忘记了,就像我也时常忘记自己是主祭。」史尔森恭敬道,「我不敢威胁神子。」
杨衍觉得此刻的交谈无比轻松,他感觉直到此刻,史尔森才是自己人。
「你想知道我在奈布巴都提防的敌人是谁?」
「当然是孟德主祭。」史尔森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不喜欢他?」
「以前孟德主祭用虫声监视过乔恩主祭,还威胁过他,所以乔恩主祭很讨厌孟德主祭,您觉得古尔萨司会派一个与乔恩不合的人当他的副手吗?」
杨衍点点头。
「不过烧掉粮仓还是太莽撞了,如果达珂这十五天内没有攻来。」
「达珂比我们更莽撞。」杨衍问,「还有什麽需要布置的?」
「我们要有足够绵密的计划引诱达珂进攻,还必须在部落里准备陷阱。」史尔森沉思着,「我们需要诱饵。」
「我可以当诱饵。」杨衍说道,「达珂对我的人头异常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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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李景风已经清醒,只是还很虚弱,杨衍把昨天自己的事告知他,李景风神情恍惚,听得不是很清楚,杨衍安慰他几句就离开。
伤兵已经送走,战士已经站满街道,杨衍还没走出院落,就听到吆喝声,他们在门口磨着刀,为头盔除去铁锈,还有一支支小队彼此对练。到了中午,上山砍柴的战士们将木头搬入部落。现在这附近要找木头实在太难了,他们只能拆掉各种木头桌椅。板车拉着水缸前进,战士站在屋顶上洒水,盖上不易燃的铁片或者其他事物,或者用湿泥将屋顶弄得崎岖不易着箭,有人则指挥着拆除靠得太近的砖屋,制作出防火的巷道。杨衍不再穿戴披风,而是带着亲卫到每处工事,与每位遇到的大小队长还有战士说话。
希望达珂不要太早攻来,越晚来,准备就越充足。
第十一天时,斥候来报。阿突列的骑兵已经开始进军,估计一天后就会抵达。
当阿突列的队伍抵达青驼山部落时,他们见到史尔森横挡在道路中间,只带着两名守卫。
「我想见达珂主祭,或者蜜儿执政官。」史尔森运起内力,将声音远远传出。
晃荡晃荡的铃声响起,达珂身旁跟着一位身材丰满,古铜色皮肤的姑娘从马队中走出。她的气色看起来相当好,这让史尔森心惊。
「有什麽废话?」达珂呵呵笑着,「我们不接受投降喔。」
「神子就在哪里。」史尔森指着远方,就在青驼山部落的中央建立起一座高台,足足有五丈高,隐隐约约,可以见着上面站着一条人影。「他在青驼山部落的礼拜广场等您,守卫他的还有那天与您交战的勇士。」
「他还能作战?我不相信。」达珂呵呵大笑,「我以为他死了,天啊,我真喜欢他,他甚至让我有点不舍得杀,他像……狡猾的跳蚤?跳来跳去,很难抓,但是我喜欢。」
「他叫李景风,是神子侍卫长,您应该记住他名字。」
「谢了。」达珂笑道,「我会想记住这名字。」
「这是个陷阱。」蜜儿提醒达珂,「他想引诱我们攻击部落,没这个必要,困住他们,然后放火烧死他们就好。」
「神子不会离开那座高台。」史尔森说道,「你们可以用任何方法进攻,这场战争会结束在青驼山,您与神子的尸体至少会在这留下一具。」
「当然!」达珂笑道,「你可以滚了,我们很快就来。」她抬起头,望向远方的高台,「那里非常适合悬挂伪神子的人头。」
第二天拂晓,阿突列部落发动总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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