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那就学会活下去
“不要说谢谢。”林砚深苦笑,“这是我欠你的,上次帮你洗脑……虽然失败了,但也是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之一。”
南霜背好包,深吸一口气,“我走了。”
“南霜。”林砚深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在海城开诊所,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南霜接过纸条,仔细记下号码,将纸条还给他:“我记住了。”
她推开后门,夜风立刻吹了进来,傍晚草木的清香。
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沿着林砚深指示的小路快步行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沙沙作响。
走到路口拐角,果真看见一辆灰色大众。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是个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直接发动了车子。
车子离开别墅区,消失在城市夜晚的车流。
南霜透过车窗回望,熟悉的街道,消失在夜色中。
火车站灯火通明,人流涌动。
南霜压低帽檐,用假身份证顺利取票进站。
夜班火车已经停靠在站台,绿皮车厢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她找到自己的铺位,是中铺。
将背包放在枕边,她躺下来,听着周围嘈杂的人声。
孩子的哭闹,情侣的低语,旅客的鼾声。
明明是令人吵闹的声音,这些声音却感到安心。
火车缓缓启动,城市的光影开始向后流动,越来越快。
南霜望着窗外,想起林砚深的问题,你到底想不想走?
她当然想走。
从后悔的想法在脑海产生,和不该纠缠的人纠缠后,她就想走了。
只是那时她太年轻,太软弱,也太爱他,爱到可以忍受一切屈辱。
后来她嫁给霍枭,以为能彻底和他没有关系了,哪怕是因为他,才嫁给霍。
真正如他愿,嫁给其他人,秦顾又后悔了,不放手,用各种手段逼迫她回来。
有些人给的爱,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有些人的执着,是自我感动的囚笼。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霍枭的脸。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病弱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消失后,对方的感受。
他知道她嫁给他的目的,没点破,南霜却觉得窒息。
所有人都想控制她,以爱的名义,以保护的名义,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火车穿过隧道,车厢内瞬间陷入黑暗,南霜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这次,她要为自己而活,不会再回来。
别墅里,林砚深将秦顾安顿好后,回到阳台。
他收拾了桌上的杯子和布丁盒,将一切恢复原状。
他给何雅发了条短信,“计划进行中,南霜已离开。”
很快收到回复:“很好,接下来按我们说好的做,过几天后,我希望他能忘记南霜。”
“好。”
林砚深放下手机,走到栏杆边,望着远方的夜空。
繁星依旧,可看星的人已经各奔东西。
他想起南霜临走前决绝的眼神,秦顾沉睡中仍紧皱的眉头。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作为一个医生,他违背了职业道德。
作为一个朋友,他背叛了秦顾的信任。
可他记得南霜第一次治疗失败,醒来时的眼神,被全世界背叛的绝望,他此生难忘。
“对不起,秦顾。”他轻声说,“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他回到屋内,锁好门窗,关掉所有的灯。
别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显得更加冷清。
秦顾在卧室里沉睡,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在梦境中,他正牵着十六岁的南霜,走在紫藤花盛开的路上,那时阳光正好,岁月悠长,以为相爱的人就会永远在一起。
南霜乘坐的火车已经离开城市边界,向着未知的远方奔赴。
这次,她在颠簸中逐渐入睡。
梦中没有秦顾,没有霍枭,没有何雅,只有一片广阔的海,和海上初升的朝阳。
夜还很长,黎明终将到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秦顾从沉睡中醒来。
头痛欲裂,意识模糊。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在卧室床上。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浮现,星空下的谈话,牛奶,南霜说想喝他那杯,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霜霜?”顾秦喊了一声,晃了晃脑袋。
没有回应。
秦顾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踉跄地走出卧室。
客厅空无一人,阳台空无一人,厨房空无一人,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
“南霜,林砚深?”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都没有人。
南霜的衣物还在,但她常穿的那双鞋不见了。
秦顾的心逐渐发凉,他颤抖着拿出手机,先打给南霜,再打给林砚深。
电话响了很久,顾秦猩红着眼睛。
“喂?”林砚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砚深,你在哪,霜霜不见了。”秦顾的情绪快失控,握紧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男人深吸口气:“秦顾,你冷静一点,南霜走了。”
“走了,你什么意思?!”秦顾咬牙切齿,指节发白。
“她让我转告你,她不会再回来了,她说你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希望你能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秦顾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是你帮她的,昨晚的牛奶……你下了药?”
林砚深没有否认,“秦顾,放手吧,你这样执着下去,只会毁了她,也毁了你。”
“她在哪?!”秦顾吼道,“告诉我她在哪!”
“我不知道,她没告诉我她会去哪。”林砚深疲惫,一整晚都没有睡觉,“秦顾,听我一句劝,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让她走吧,这些年你带给她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快乐了。”
“你懂什么!”秦顾眼眶通红,“你根本不懂我有多爱她!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那就学会活下去,”林砚深同样不好受,他硬着态度,“像她不得不学会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下去一样。”
电话被挂断。
秦顾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他疯了一样冲出别墅,开车在附近街道寻找,问每一个可能见过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