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球吞噬的匪徒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人,疯狂地翻滚、拍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皮肉焦糊味!
紧随其后的沙蝎匪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罚般的恐怖爆炸和火光彻底惊呆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凶性!
他们惊恐地看着同伴在火焰中挣扎惨叫,看着那跳跃的蓝白电弧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如同看到了沙漠传说中的雷神之怒!
“雷!是雷神发怒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剩下的沙蝎匪徒彻底丧失了斗志,如同受惊的沙鼠,丢下武器,连滚爬爬地朝着怪石林外亡命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爆炸的火光迅速熄灭,只留下几具焦黑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焦臭。
怪石林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李茂、孙小石、赵铁头从藏身处探出头,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和逃窜的敌人,全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王栓子从藏身的岩石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沾满了爆炸激起的黑灰,肋下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涌出鲜血。
他看着逃窜的敌人和燃烧的尸体,又看看手中那两片因为巨大电流冲击而彻底碎裂、边缘焦黑的箔片,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暖阳记……雷火部……第一响……成了。”
暗红裂谷深处,冰冷的水流哗啦啦地注入石碗,又溢出流淌。
苏晚照背着灌满清水的皮囊和布包,踉跄着回到裂谷入口处顾清砚的身边。
“水……有水了……”她喘息着,小心翼翼地扶起顾清砚的头,将皮囊口对准他干裂的嘴唇。
清凉的水流缓缓注入。
顾清砚灰败的脸上,那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吞咽声。
有效!
苏晚照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更加小心地、缓慢地喂他喝水。
直到顾清砚的喉结不再滚动,她才停下。
虽然人依旧昏迷,但胸膛的起伏似乎稍微有力了一丝。
她也再次喝了些水,将剩下的水小心藏好。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裂谷深处那处被激活的古老取水点。
识海中的星图光点就在那里,而激活装置时出现的微弱能量纹路和那精纯的寒玉髓碎片,让她意识到,那里绝不仅仅是一个水源那么简单!
她安顿好顾清砚,再次拄着骨刃,带着更强的警惕和探索欲,返回了那个石龛前。
水流依旧强劲地从上方孔洞喷涌而出,注入下方的水洼。
苏晚照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水上,而是仔细审视着那个被激活后、表面淡蓝色幽光纹路缓缓流转的锈蚀金属装置。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冰冷的金属板。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微弱的能量脉动感,仿佛这冰冷的金属内部,有某种沉寂的“心脏”在随着水流的冲刷而缓慢复苏。
她的目光顺着金属板上的纹路移动,最终停留在石龛内部角落里。
那里,在水流冲刷不到的干燥处,散落着一些细碎的、闪烁着微弱星光的……黑色砂砾?
苏晚照蹲下身,捡起一小撮。
砂砾入手沉重异常,远超过普通沙子。
颜色是深邃的黑色,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其表面却似乎有无数极其微小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点在闪烁、明灭不定,如同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握在了掌心!
更奇异的是,当这些“星砂”靠近她手中那块寒玉髓碎片时,寒玉髓碎片散发的微弱寒气似乎……被微微地吸引、汇聚?
而当她将“星砂”靠近石龛内那流转着幽蓝纹路的金属板时,金属板上的光芒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明亮了一丝!
“这是……什么?”苏晚照心中剧震。
这绝非普通矿物!它能与寒玉髓产生共鸣,似乎还能微弱地增幅这古老装置的能量场?!
识海深处,渊图核心的烙印微微悸动了一下,似乎对这“星砂”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感应。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嗡——!
石龛内那锈蚀金属板上的幽蓝纹路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光芒变得刺眼!
一股比之前强烈得多的能量波动猛地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
轰隆隆隆——!!!
一阵比之前开启水流时更加剧烈、更加深沉的震动猛地从脚下的岩层深处传来!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醒了!
整个裂谷通道都开始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和沙尘从岩顶簌簌落下!
苏晚照脸色大变!不好!这装置似乎因为她的接触或者“星砂”的靠近,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要出事!
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深蓝色的能量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那圆形金属构件的中心孔洞中迸射而出!
速度快如闪电!目标并非苏晚照,而是直直射向裂谷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留下一道清晰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霜轨迹!
轰!!!
光束击中了裂谷深处数百米外一面陡峭的岩壁!
坚硬的暗红色砂岩如同脆弱的玻璃,被瞬间洞穿出一个直径数尺的、边缘光滑如镜、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圆形孔洞!
孔洞深不见底,内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而更让苏晚照头皮发麻的是,光束洞穿岩壁的瞬间,一股庞大、冰冷、带着古老探测意念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以光束源头(那金属装置)为中心,猛地扫过整个裂谷!
瞬间锁定了她!锁定了她怀中的渊图核心!锁定了她手中紧握的“星砂”!
这股意念冰冷、纯粹、毫无感情,如同执行既定程序的机器,充满了审视与记录的味道!
紧接着!
嗡!!!
那锈蚀金属板上的幽蓝纹路光芒骤然内敛,仿佛耗尽了能量,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死寂。
喷涌的水流也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只有下方水洼里残留的水流声还在回荡。
剧烈的震动停止了,落石也停止了。
裂谷内重归死寂,只剩下苏晚照剧烈的心跳声和那岩壁上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冷孔洞。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
刚才那道探测意念……是什么?这装置……到底是什么?那道射穿岩壁的光束……是攻击?还是……某种信号?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捧闪烁着星光的沉重黑砂,又看看岩壁上那深不见底的冰霜孔洞,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这裂谷深处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和复杂!
而刚才那股探测意念……是否已经惊动了某些……沉睡的、或者监视着这里的存在?
寒渊堡,主控石厅。
深蓝的冰雾在寒池中几乎凝滞,如同粘稠的油。
池底,那块指甲盖大小、彻底漆黑的“钥匙”残骸如同被遗忘的焦炭,唯有那道暗红的血丝,如同获得了最终胜利的毒藤,慵懒地盘踞其上,散发着冰冷、满足、掌控一切的猩红光芒。
萧珩立于池边,玄色锦袍如同融入这片终焉的阴影。
他面前悬浮的寒雾棱镜,画面定格在黑风沙海深处,那片被“冰棺”领域覆盖过的、依旧残留着紊乱能量风暴的区域。
棱镜的扫描波纹一遍遍扫过,反馈回来的信号是彻底的惰性深蓝和空间乱流。
目标生命信号……湮灭。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然而,就在萧珩深邃的目光即将移开的刹那!
嗡——!
棱镜反馈的深层数据流中,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古老秩序感的能量信号,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猛地荡起涟漪!
信号特征……与之前“渊图核心”爆发的波动高度吻合!
来源指向……黑风沙海深处,距离“冰棺”湮灭场数十里外的一片……暗红色砂岩裂谷区域!
紧接着,棱镜捕捉到一道转瞬即逝的、深蓝色的高能光束爆发信号!以及一股短暂但强烈的、冰冷的探测意念波动!
信号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瞬间就被沙海深处混乱的能量背景淹没。
但萧珩的目光,如同捕捉到猎物的鹰隼,瞬间锐利如冰锥!
死死锁定了棱镜画面中那片被标注出来的暗红裂谷区域!
他摊开左手掌心,一缕深蓝色的液态寒晶雾气无声升起、旋转。
雾气核心,那枚微小繁复的暗金符文虚影清晰浮现。
而此刻,那道缠绕其上、慵懒盘踞的暗红血丝,如同被这突如其来的信号惊扰,猛地昂起“头颅”,散发出冰冷、警惕、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它剧烈地扭动,指向棱镜画面中那片暗红裂谷,仿佛在无声地嘶吼:那里!还有残渣!
“呵……”萧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如同冰原上裂开的一道缝隙。
“冰髓坟场的老鼠……骨头比本侯想的还要硬。啃穿了冰层,钻进了沙蝎的窝,居然……还找到了点更有趣的玩具?”
他指尖微动,液态寒晶雾气倏然溃散。
深邃的目光投向棱镜画面中那片死寂的暗红裂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同棋手发现棋子跳出棋盘、落入未知之地的奇异光芒。
“传令。”萧珩的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带着掌控者重新审视棋局的冷酷。
“‘沙蝎’巢穴附近,那片‘赤岩裂谷’……启动‘冰眼’,投放‘影傀’。”
“扫描裂谷区域所有异常能量残留及空间扰动痕迹。”
“重点追踪……‘渊图’特征信号源。”
侍立在阴影中的渊瞳成员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侯爷?‘影傀’?是否过于……目标区域已超出‘冰棺’范围,且毗邻‘沙蝎’核心巢穴,投放‘影傀’恐将打草惊蛇,引发冲突……”
“冲突?”萧珩缓缓转身,冰冷的视线落在渊瞳成员低垂的玄铁面具上,空气瞬间冻结如铁。
“本侯就是要看看,沙蝎的毒刺,能不能帮本侯清理掉那两根不听话的骨头。至于惊蛇……蛇惊了,才会露出破绽,才会让躲在暗处的狐狸……也忍不住动一动。”
他嘴角的弧度冰冷而玩味,带着驱虎吞狼的残酷算计。
“沈星河那条狐狸,丢了‘工字五号’,又折了‘剔骨’小队……本侯倒要看看,他舍不舍得再派几条狗,钻进这沙蝎的老巢里抢骨头。”
“属下……明白!”渊瞳成员心神领会,身影无声融入阴影执行。
石厅内重归死寂。
萧珩独自立于寒池边,幽蓝的光芒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深不见底的阴影。
寒池中那道猩红的血丝依旧在慵懒地盘踞,但那份掌控一切的满足感,似乎被一丝新的、冰冷的探究欲所取代。
沙海深处,暗红的裂谷如同大地的一道伤口。
苏晚照站在冰冷的孔洞前,手握“星砂”,背脊生寒。
王栓子带着残部,在怪石林的焦臭中喘息,目光投向更深的沙海。
而萧珩的“冰眼”,如同死神的瞳孔,已在沙海的风暴中悄然睁开,锁定了那片赤色的裂谷。
新的风暴,在无声中酝酿。
灰暖的火种在沙海深处摇曳,雷火的獠牙初露锋芒,而渊图的秘密,正随着那道射穿岩壁的蓝光,缓缓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