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板中央,镶嵌着一个碗口大小的、同样布满铜绿的圆形金属构件。
构件中心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孔洞边缘残留着类似密封油脂的黑色硬块。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这是人工造物!而且是……极其古老、被遗弃的某种装置!
识海中星图光点骤然明亮!就是这里!
苏晚照强忍着激动,拄着骨刃,拖着身体靠近石龛。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较大的寒玉髓碎片,入手冰凉沉重,精纯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让她精神一振。
她将碎片紧贴在自己灼痛的心口,一股微弱但持续的凉意迅速扩散,内腑的灼痛感竟然被稍稍压制!
有效!
这寒玉髓碎片不仅能提供低温,似乎还能微弱地滋养她冰核深处那点幽蓝意念!
虽然无法修复伤势,却能让她在酷热和剧痛中保持清醒!
她立刻将几块较大的碎片收集起来,塞进怀里。
然后,她的目光聚焦在那个锈迹斑斑的圆形金属构件上。
孔洞……凹槽……纹路……这结构,让她莫名联想到前世见过的某些……阀门或泵机的残骸?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水!
这湿痕!这苔藓!这装置!这里一定有隐藏的水源!
这个孔洞,或许就是开启的关键!
苏晚照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用骨刃小心地刮掉孔洞边缘残留的黑色硬块油脂,露出锈蚀严重的金属内壁。
孔洞很深,内部似乎有复杂的结构。
她尝试将手指伸进去,但只能深入一小截。
需要工具!需要杠杆!
她的目光扫视四周,最终落在石龛旁一块相对细长、一端尖锐的暗红色坚硬岩石上。
她捡起岩石,用骨刃将尖锐的一端在旁边的岩壁上反复打磨,使其更加锋利坚韧。
然后,她将这块临时磨成的石锥,尖端对准金属构件中心的孔洞,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点一点地撬动、旋转!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锈蚀物崩裂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令人牙酸。
每一下撬动都牵动着她的伤口,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物。
但苏晚照眼神冰冷,动作稳定而执着。
不知撬动了多少下,就在她感觉石锥尖端即将崩断,手臂酸麻到极限时——
咔哒!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紧接着!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震动从脚下的岩层深处传来!
苏晚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握骨刃,警惕地盯着那锈蚀的金属构件!
只见那圆形金属构件中心孔洞周围的复杂凹槽纹路,骤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般的淡蓝色幽光!
光芒沿着纹路迅速蔓延,点亮了整个锈蚀的金属板!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波动随之散发开来!
同时!
哗啦——!!!
石龛上方那片湿痕所在的岩壁内部,猛地传来清晰的水流冲刷声!
声音由远及近,由小变大!
仿佛沉寂了千百年的地下暗河,被强行唤醒!
紧接着!
噗——!!!
一道清澈、冰冷、带着浓郁矿物气息的水柱,猛地从石龛上方湿痕中心一个突然裂开的细小孔洞中喷射而出!
水流强劲,瞬间冲掉了覆盖的苔藓和岩屑,形成一道足有手臂粗细的水流,哗啦啦地注入下方那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石碗凹坑!
石碗凹坑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巨大的水流,清澈冰冷的水迅速溢出,沿着石龛底部流淌下来,在通道坚硬的黑色砂砾地面上汇聚成一小片水洼,并迅速向低洼处流去!
水!充沛的、流动的、冰冷的生命之水!
成功了!
她激活了这处被尘封的古老取水装置!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苏晚照!
她甚至顾不上仪态,直接扑到水流下方,张开干裂的嘴唇,贪婪地、大口地吞咽着这救命的甘泉!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喉咙,浸润着五脏六腑,驱散着沙漠的酷热和身体的灼痛,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力量!
她喝了个痛快,直到感觉胃里有些发胀才停下。
冰冷的水让她精神焕发,连身上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顾不上休息,苏晚照立刻拿出身上所有能盛水的容器——那个从“剔骨”杀手尸体上搜刮来的皮质水囊(只剩半截),还有用破布临时缝制的几个小袋子(之前装墨燧石粉的)。
她将这些容器全部灌满清冽的泉水。
然后,她毫不犹豫,转身朝着裂谷入口的方向,踉跄着却步伐坚定地跑去!
顾清砚!有水了!
与此同时,距离暗红裂谷数十里外的一片由巨大风蚀蘑菇岩组成的怪石林中。
王栓子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石,大口喘息,肋下被骨矛划开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奔跑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脏污的包扎布条。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怪石林外围影影绰绰的土黄色身影,如同被狼群围困的头狼。
“栓子哥……他们……他们人越来越多了!”孙小石蜷缩在李茂身后,声音带着哭腔,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沾满沙土的墨燧石粉末。
他们用来逃命的蜥蜴头骨碗在刚才的奔逃中摔碎了,宝贵的水洒了大半。
李茂胳膊上的伤口也崩开了,鲜血染红了布条,他紧握着一根从沙蝎探子尸体上缴获的骨质短矛,矛尖微微颤抖,眼中是困兽般的凶光,却也掩饰不住深深的恐惧。
怪石林外,至少聚集了二十多个沙蝎匪徒!
他们如同真正的沙漠毒蝎,无声地在岩石间穿梭,封堵了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显然是在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赵铁头抱着气息愈发微弱的林水生,缩在一块相对背风的岩石凹陷里,浑浊的老眼充满了绝望:“完了……栓子……咱们被包了饺子了……水生他……他快不行了……”
王栓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伙伴和那堆拼凑起来的破烂——报废的“雷公怒”、几根磨尖的铁条、一把豁口柴刀、几片灰髓岩箔、小半袋墨燧石粉、还有两根从沙蝎探子身上扒下来的骨质短矛。
力量悬殊!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堆墨燧石粉上,又看向这片怪石林中散落的一些枯死的、异常干燥的荆棘灌木。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被逼到绝境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茂子!小石头!听我说!”王栓子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爆豆,“把咱们剩下的墨燧石粉,全撒到前面那片最干燥的荆棘丛里!撒均匀点!快!”
李茂和孙小石虽然不明所以,但此刻王栓子就是主心骨,两人立刻照做,小心翼翼地将宝贵的墨燧石粉末均匀地撒在一片密集的枯死荆棘丛上。
“赵叔!你抱着水生,躲到后面那块最大的石头后面去!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王栓子又对赵铁头吼道。
“栓子!你想干啥?!”赵铁头惊疑不定。
“赌命!”王栓子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火焰,“茂子!看到那块斜插在地上的长条石板没?像不像个跷跷板?等会儿听我口令,我喊‘推’,你就用尽全力,把这块最大的石头(他指着身边一块半人高的风化石球)往那石板上滚!”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整、一头深深插入沙地、另一头翘起的狭长石板。
“然后呢?”李茂紧张地问。
“然后?”王栓子抓起一片边缘相对锋利的灰髓岩箔片,又抓起另一片沾满了墨燧石粉末的箔片,眼中闪烁着近乎野蛮的智慧火花,“然后老子就给他们放个‘大雷’!能不能活,就看这一哆嗦了!”
他不再解释,示意李茂和孙小石也躲到他指定的位置。
自己则握着两片箔片,如同握着最后的底牌,匍匐着爬到那片撒满墨燧石粉的荆棘丛边缘,紧贴着一块岩石藏好,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怪石林外的沙蝎匪徒似乎失去了耐心。
几声尖锐的、如同蝎尾摩擦的哨音响起!
瞬间!十几道土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藏身的岩石后窜出,手中的骨质短矛和猎弓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扑食的蝎群,朝着王栓子他们藏身的区域猛扑过来!
“就是现在!茂子!推!!!”王栓子爆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嘶吼!
李茂用尽吃奶的力气,肩膀狠狠顶在身旁那块半人高的风化石球上!
石球滚动,带着沉闷的声响,猛地撞上那块斜插的狭长石板翘起的一端!
杠杆原理!
石板被石球的重量猛地压下,另一端如同被投石机抛射般,带着巨大的力量,骤然弹起!
而弹起的石板末端,不偏不倚,正对着那片撒满了墨燧石粉末的、干燥至极的枯死荆棘丛!
轰!!!
石板狠狠砸进荆棘丛!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干燥脆硬的荆棘压碎、激起漫天粉尘!
而最关键的是——石板末端携带的巨大动能,狠狠撞击在了荆棘丛底部一块相对坚硬的岩石上!
砰!!!
剧烈的撞击!
就在撞击发生的瞬间!
王栓子如同等待猎物的毒蛇,猛地将手中那两片紧贴在一起的灰髓岩箔片(其中一片沾满墨燧石粉末)狠狠拍在身前的岩石上!
噼啪——!!!!
一道前所未有的、足有手臂粗细、蓝白刺目、如同小型闪电般的恐怖电弧,在剧烈的撞击和摩擦作用下,被瞬间激发出来!
跳跃的电蛇以王栓子拍击岩石的位置为起点,瞬间窜入那片被砸碎、激起漫天墨燧石粉尘的荆棘丛中!
轰隆——!!!!
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被高度压缩、弥漫在空气中的墨燧石粉尘,在接触到狂暴电弧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燃!
一团巨大的、蓝白色夹杂着橘红色火焰的爆燃火球猛地腾空而起!
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沙蝎匪徒!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