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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个称呼?

    能换什么?

    头顶的触感,让蔺寒舒手足无措到了极致,脑子晕乎乎,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里,分不清东南西北。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称萧景祁为夫君。

    但那两个字没能叫出口,因为薛照端着药进屋了。

    蔺寒舒做贼心虚般,主动伸出手:“让我喂殿下吧。”

    薛照将药碗递给他,他用勺子搅了搅粘稠的汁液:“这药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喝了之后有效果么?”

    当然有效果。

    萧景祁砍了三十个庸医,才得到如今的府医。

    府医的医术高明,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比不上。他的志向是周游天下,萧景祁强行将他留在王府,他便整日垮着脸,动不动就说风凉话。

    但在治病救人的事情上,他从未有半分懈怠,这也是萧景祁留他到如今的原因。

    萧景祁没出声,径直将脑袋凑过去,等待他的投喂。

    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蔺寒舒差点忘记正事,盯着那张脸呆了呆。

    好在他最终还是回过神,继续搅弄碗里的汤汁,装作漫不经心道:“药有些烫,等会儿再喝吧。闲着也是闲着,殿下跟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萧景祁挑眉:“你想听我讲什么?”

    “想听听你和薛照小将军是怎么认识的。”目的达成,蔺寒舒迫不及待开口:“你们俩性格迥异,年龄也有些差距,为何能玩到一起?”

    话音刚落,薛照眼巴巴地凑过来:“王妃想听这些,让我来讲就是了。”

    等蔺寒舒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他当即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哀戚道:“我出生的那一年,王朝震荡,各地水灾旱灾不断,父亲忙着打仗,母亲忙着训练新兵,一不小心就把我给弄丢了。”

    听罢,蔺寒舒垂眸,若有所思:“所以,是殿下捡到你,把你送回家?”

    “不是啊,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悲惨的幼年而已。”薛照眨眨眼:“我八岁那年才认识殿下呢。”

    蔺寒舒:“……”

    这么爱讲,怎么不从盘古开天地讲起?!

    眼见他隐隐有要翻白眼的意思,薛照连忙讲回正题:“和殿下相识,是我蓄意为之。殿下的封地在湘州,那是块蛇虫毒蚁肆虐的边陲之地,土匪盘踞,百姓们过得水深火热,连官兵们都对此束手无策。”

    “大家都觉得,殿下在那里待不了半个月的时间。可他一过去,就捣毁了所有的土匪窝,清理了所有的蛇蚁,将那儿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的日子蒸蒸日上,湘州已然成为了一片富庶之地。”

    说到这里,薛照扭头看向萧景祁,眼底是深深的崇拜:“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追随殿下,在他出门时堵他,在宴会上给他敬酒,在他砍人时递刀,在他放火时望风,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在他面前混了个脸熟,当上他的左膀右臂。”

    蔺寒舒微愣,关注点跑偏了一瞬:“殿下爱砍人吗?”

    屋内寂静片刻,萧景祁虚弱地咳嗽一声:“以前砍,现在不爱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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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蔺寒舒点了点头,注意力回归正途:“如此说来,薛照小将军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何止日月可鉴,”薛照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他看看:“我薛照忠肝义胆,对殿下一片赤诚,愿意为殿下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

    这副模样,不像演的。

    蔺寒舒看得一愣一愣。

    说不定,他真的冤枉薛照了呢。

    说不定,薛照真的不是内鬼呢。

    说不定,上小皇帝床的那位将军,真是薛照的爷爷呢。

    蔺寒舒低下头,回忆着野史的细枝末节。

    片刻之后,总算想到一句描写——

    「将军的青鸾鸣霄玉佩,被小皇帝踩在脚下,红绳翠玉,衬得他足尖雪白。」

    蔺寒舒霎时警觉,猛地看向薛照腰间。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呼出浊气,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放松,一边给萧景祁喂药,一边问薛照:“小将军不喜欢佩戴玉佩吗?”

    “玉佩?”

    薛照挠挠头,而后在袖子里掏掏,当着蔺寒舒的面,摸出来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青鸾鸣霄佩,原本爷爷要把它给我爹,可惜我爹死得早,爷爷只能把它给我这个三代单传的独苗。”

    红绳翠玉。

    就连玉佩名字都对上了。

    蔺寒舒:“……”

    白感动了。

    所以薛照的一片赤诚,就是伙同其他人一起,把萧景祁剁成臊子?

    第8章舍不得

    眼看盛满药汁的勺子已经递到萧景祁嘴边,蔺寒舒又飞速将它收回去。

    萧景祁嘴都张开了,被他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问:“怎么了?”

    “药里不知什么时候飞进来一只虫子,”蔺寒舒端着药拔腿就跑:“我现在就去给殿下换一碗。”

    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府医住处,将药碗往人面前一搁,吩咐道:“你好好看看,这药里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府医正在整理药草,听见他的话,只是虚虚扫了一眼:“王妃害怕有人在药里下毒?”

    待蔺寒舒点头,他又浑不在意地收回目光,继续摆弄手里的药草:“您的担心显然多余,以王爷现在的身体状况,任何一点毒都能直接要了他的命。你尽管给他喝,要是喝了还活着,那就是没毒。要是喝了之后死了,那就是有毒。”

    “……”

    说得好有道理怎么办。

    蔺寒舒的嘴角抽了抽,强行把碗怼到府医眼前:“不行,你得仔细查验,别偷懒。”

    府医盯着药碗,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回想起他进府的第一天,堪称惨绝人寰。

    他想挖地道逃跑,结果一铲子下去一个头盖骨。

    他想爬树逃跑,结果繁茂的树丛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的腿骨。

    他想从荷花池的暗道里面逃跑,结果水底沉着一具又一具的尸骨。

    他想翻墙逃跑,这下倒是没有人骨头了。可墙的那面拴着恶犬,在他翻过去的瞬间,尖牙咬在他的腚上,疼得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这根本不是摄政王府,而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萧景祁在府医心中也不是什么摄政王,而是吃人的恶鬼。

    现如今,这座坟墓迎来了他第二个活爹。

    府医的怨念明晃晃地摆在脸上,简直快要冲出天际。他认命接过蔺寒舒手里的碗,仔细地闻了闻,又拿银针验了验,之后才道:“药没有问题。”

    闻言,蔺寒舒这才放心,夺回药碗,急匆匆回到房间。

    薛照出去了,下人们也已经将沾血的地方清理干净。

    蔺寒舒一勺接着一勺,喂萧景祁喝完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