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手碰殿下!”
疼痛霎时涌向四肢百骸,深入骨缝,他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挤出一句:“我爹是丞相,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本王正准备找你爹的麻烦呢,”萧景祁蹲下去,手指擒住对方的下巴,力道很大,捏得那截下颌骨咯咯作响:“他最近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官员呈上来的急报,他竟然越过我,直接拿给皇帝看。”
华服公子有苦难言。
明明是皇帝说萧景祁命不久矣,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了,让丞相不必把他当回事。
今日一见,对方哪里有半点病重之人该有的样子,明明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力气大得简直要将他的下颌骨捏碎了,害得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呜呜咽咽,疼得眼泪和鼻涕直流,萧景祁嫌脏似的松开了手。
站起身,轻飘飘宣判了对方的结局:“前些日子你在城南酒馆,旁人不小心往你身上泼了点酒,你便眼睁睁看着仆人将他打成残废。而今,你又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既然这双眼睛只是装饰之物,那么留着也无用,便挖了吧。”
华服公子倏然瞪大眼睛,一个劲地摇头,可那些大汉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按住他的双手双脚,从他头上拔出玉簪,刺进他的眼眶。
伴随着杀猪似的惨叫声,场面一度血腥不已。
直到华服公子活活疼晕了过去,萧景祁才想起什么,回头往身后看。
蔺寒舒像是受到惊吓,用手捂住脸。
但指缝完全展开来,所以捂了个寂寞,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一切。
不对劲。
他这位夫君,似乎有两副面孔。
在王府里温温柔柔的,即便薛照和府医口吐狂言,也丝毫不计较。
在这里却如传闻那般冷血无情,以折磨人为乐趣,身上的怨气简直比鬼还重。
难道传闻是真的?
萧景祁他……
思绪飘忽时,萧景祁忽然靠近,那张脸突然放大,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他问:“王妃吓到了?”
蔺寒舒的脑子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好绝的一张脸。
瞧瞧这如墨扫过的眉,瞧瞧这挑不出半分瑕疵的五官,瞧瞧这凌厉的下颚线。
同样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为什么这人就生得这么好看呢?
等会。
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怎么突然记不起来了?
第12章鬼上身
既然记不起来,蔺寒舒索性就不想了。
“走吧,我们现在去挑给我爹娘的礼物。”他拽住萧景祁的衣袖,回到金铺。
萧景祁任由他牵着,不忘朝那些壮汉吩咐道:“把人送回丞相府,告诉丞相,我还活着,这是我送他的大礼。”
话落,又漫不经心地瞥了那布衣男子一眼,淡淡道:“状元郎,换一根高枝攀吧,这根靠不住。”
状元郎?
蔺寒舒好奇地回头,夕阳西沉,那布衣男子的心思被明晃晃地拆穿,整张脸红得滴血,说不清是因为羞愤还是恼怒。
好像明白为什么满朝文武都是小皇帝的男人,而萧景祁身后空无一人了。
这样不行。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为了补救,蔺寒舒从金铺里拿了块小金子,折返回去,塞进布衣男子怀里:“状元郎,我看你衣袖破了,你拿这个去买一身合适的衣裳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布衣男子显得手足无措,手指攥紧金子,努力扯出一道笑容:“多谢王妃,我姓江,名……”
后面的话,蔺寒舒根本没有听清楚,因为他已经快步跑回了金铺里。
“带给爹娘的礼物,就选这个吧。”他指着角落里的金鱼摆件:“他们之前一直想在家里养几条鱼,可请人挖池子很贵,他们说,与其浪费钱,不如给无家可归的百姓们建造木屋。”
说完,他又指向那扇巨大的黄金屏风:“还有这个,可以把它搬回王府,放在卧房吗?金闪闪的好漂亮,我喜欢。”
蔺寒舒眨眨眼,就等着萧景祁点头同意。
奇怪的是,对方久久没有反应。
他不禁迷茫地抬头,对上萧景祁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真奇怪。
萧景祁明明在笑。
可眼睛里连半点儿笑意都看不见,给人一种讥笑冷笑皮笑肉不笑的错觉。
他从前可不是这样的。w?a?n?g?阯?发?B?u?Y?e?ī????μ???ě?n??????②?⑤?????ō??
难不成是被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上身了?
蔺寒舒试探性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心头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对方八成是在为他给状元郎金子的事情生气。
那他该怎么解释,这样做其实是为了萧景祁好?
…………………………
…………………………
苦思冥想时,萧景祁总算纡尊降贵地开口:“你猜。”
既然他不说,那蔺寒舒也不打算猜,而是采用浑水摸鱼的办法。
小心抓住他一截衣袖,轻轻晃了晃,放软声音:“殿下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见对方不为所动,蔺寒舒豁出去了般,喊出那个称呼:“夫君。”
果然,这两个字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来得管用,萧景祁的脸色霎时缓和了不少。
蔺寒舒趁热打铁:“礼物我选好了,就要那个金……”
萧景祁看向掌柜:“将金鱼摆件包好,连同那扇黄金屏风一并送到王府。”
——刚才他那般生气,却还是认真记下了蔺寒舒说过的每一句话。
蔺寒舒抱紧他的胳膊,眼瞳微微颤动,大概很为这个小细节感到动容。最后,却只挤出来干巴巴一句:“殿下,你人还怪好的。”
“……”
回到马车上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玄樾国不设宵禁,街道两旁挂了灯笼,微风将车帘吹起,斑斓的灯火明明灭灭,落在蔺寒舒的衣摆上。
他突然闻到很香的味道。
探出脑袋一瞧,是街边小摊卖的馄饨。
小贩把刚出锅的鲜肉馄饨舀进骨头炖的汤里,撒了薄薄的一层葱花,零星油沫散开,热气腾腾。
闻起来香,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
蔺寒舒连忙拉拉萧景祁的衣袖,咂巴咂巴嘴:“殿下,我想吃这个。”
“出门前才吃过饭,”萧景祁道:“你又饿了?”
“嗯嗯。”蔺寒舒点头如捣蒜:“殿下生得秀色可餐,跟你待在一起,就是比较容易感到饥饿。”
从未想过,还有这么刁钻的夸人角度。
“停车。”
萧景祁对外头的车夫道,待马车停下来,刚要起身,蔺寒舒却一把拦住他:“没事的,殿下你身体不好,我自己下去买就行了。”
“……”
他一天到底要重复多少遍身体不好这四个字?!
萧景祁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