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不承认,他终究要成为这个真凶。
大理寺丞不敢怠慢,亲自送御前大太监离开。
榜眼和探花郎见状,也跟着往外走。
眼看就要经过拐角,江行策忽然在他们身后大喊道:“闻玉声,是你搞的鬼吧!”
探花郎脚步一顿,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定定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少在这里装蒜!陛下之所以这么快放弃我,必然是有人取代了我的位置,那人除了你还能是谁!”
江行策的手指在地面抠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狰狞的表情仿佛要生啖其肉般。
“嘴上说着做忠臣,可你背地里干的事情比我肮脏百倍!我被你陷害到这个境地,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探花郎仍是那副茫然错愕的模样。
反倒是他身边的榜眼拍拍他的肩膀,道:“别理他,我看他就是失心疯了。”
两人结伴离开后,地牢霎时安静得可怕。
江行策垂下头,怔怔看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如今血肉模糊的一双手。
“怎么会这样呢,”他低声喃喃:“我是状元,我的前途该一片光明才对,我不要待在地牢里,我要去朝堂,那才是该我大展拳脚的地方。”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始终无人搭理他。
——
三日的时间,果然查不出什么。
尽管江行策始终不承认自己谋害前任斥阳侯,可他还是被推上了刑场。
行刑那日,下了好大的一场雨。
百姓们冒雨围观,江行策乱糟糟的头发被雨打湿,遮挡住视线。
模模糊糊间,他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
是叶翠翠和她爹娘。
夫妇俩因为那场牢狱之灾瘦了一大圈,叶翠翠心疼地搂着他们,目光却始终落在江行策的身上,似乎是要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才能安心。
对于她,江行策存有几分真情,但不多。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和外人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小姑娘,敢千里迢迢从流云县来到上京,冒着被马蹄踩死的风险拦摄政王府的马车。
如今得到这个结果,她应该很满意。
江行策深吸一口气,忽然听见熟悉的铃铛声。
转头看,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来,四角悬挂的铃铛随之停止摇摆。
车帘掀开,是丞相和他的女儿,以及那个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的儿子。
今日恰好是三人离开上京城的日子,他们要远离这处是非之地,回老家去。
丞相脸上的慈爱不复,对着江行策骂了一句什么,看口型好像是活该。
丞相的女儿一言不发,看着江行策被摁上断头台,看着刽子手高高举起手里的刀。
或许是因为死亡的恐惧,一直强装镇定的江行策这时终于冷静不了,匆忙喊她的名字:“嫣嫣!”
以往丞相的女儿最喜欢听他喊自己的名字。
为了这声嫣嫣,哪怕江行策要天上的月亮,她也愿意亲自摘给他。
可是现在,她只是无比冷静地目睹一切。
刀起刀落。
鲜血溅了刽子手一脸,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叶翠翠抱着父母大哭,周围人安慰她,让她看开点,她反驳道:“我这是喜极而泣!”
不远处,车帘放下,马车远去。
第81章防身术
江行策的死,就如枯叶落进水里,仅仅被百姓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惊不起更多风浪。
丞相离京,朝堂之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
但不知到底是丞相府的风水不好,还是因为背后有恶人在作祟,所有丞相的热门人选都出了问题。
不是被查出贪污受贿,就是被指控宠妾灭妻,甚至连他们随地吐痰的事情都被翻出来。
虽然有些人问题不大,但在这重要的时间点,任何事情都能被竞争者拿出来反复鞭尸,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晋升的机会。
倒是榜眼和探花郎在不经意的角落,双双从六品官升到了四品。
丞相之位仍旧空缺,大家卯足了劲去争去抢,没人将他们俩放在眼里。
这些事情,跟蔺寒舒没什么关系。
他掰着手指头过日子,萧景祁已经走了快一个月,还没有回来。
他依旧每天吃吃喝喝睡觉逛街,但总觉得缺了什么。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他来到薛照的院子里,请求武师傅教他一点防身的技巧。
“虽然武功要从小练起,对体能的要求很高,但仅仅只是学防身之术,以备不时之需,我倒是可以教王妃几套功法。”武师傅淡然道:“不过我教起人来可不会手软,即便您是王妃,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您确定要跟着我学吗?”
一旁被揍得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薛照拼命朝蔺寒舒摇头,几乎要晃出残影。
他无声地说着什么,看那口型,应该是——
快逃。
蔺寒舒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许久,还是回过头来,郑重地向武师傅开口:“我要学。”
薛照的嘴唇抖了一下,抬手挡住眼睛,似乎是不忍心看到接下来的惨状。
可嘴上说着不会手软的武师傅,教起蔺寒舒来,却比教薛照的时候温柔得多。
并且脸上总是挂着一股慈爱的神色。
在第四次蔺寒舒因为动作不标准,武师傅出声提醒后,躺在地上的薛照忍不住开口:“不是说事不过三,同一个错误犯三次以上就要挨揍吗?师傅你怎么不罚王妃?”
“这哪能一样,”武师傅回答得理直气壮:“你将来是要上战场,与人拼命的,所学的武功是保命的护身符,自然不能有任何的差错。但王妃学的只是防身之术,他去哪都带着侍卫,这辈子用不用得上另说,不同的武种有不同的教法,我自然不可能像对待你那样对待他。”
薛照听完,绞尽脑汁思考许久,最终回过味儿来:“就算说这么多也掩盖不了师傅你偏心的事实!我要闹啦!”
说着,他还真的在地上打起滚,整个人都蒙上一层灰。
武师傅睨他一眼,再看蔺寒舒时,仍然保持微笑:“王妃流了好多汗,休息一会吧。”
两人坐到廊下,完全将薛照当成空气,武师傅聊起旧事,伸手比划:“我初次见到摄政王殿下的时候,他才六岁,只有这么高,是个小萝卜丁。”
这话题几乎一下子就戳中了蔺寒舒的兴趣,捧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小时候的殿下是怎样的人?”
“那是我见过的,练武最有天赋的孩子。”武师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眼底的慈爱多得几乎要溢出来:“那时候他年纪太小了,拿不起铁剑,只能拿一把轻便的小木剑。但当他抬手,第一次朝我挥动剑身时,我就知道这个孩子绝非普通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