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眼下淡淡的乌青,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殿下有些憔悴,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呀?”
时隔快两个月,两个人见面时,最先做的事,是关心对方的身体。
萧景祁笑,手指刚好落在蔺寒舒的唇间,抚过那处柔软,轻声道:“那你现在吃饭,我现在睡觉?”
“好!”蔺寒舒赞同,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萧景祁可以靠着自己睡。
萧景祁果真搬来椅子,在他身侧坐下,缓缓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
蔺寒舒想用手环住对方,但对方太大一只,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手酸,干脆放弃,换作把玩萧景祁散落的长发。
萧景祁静静闭着眼睛,鼻梁高挺,长睫像小扇子似的,被阳光晕染成浅浅的金色,看得蔺寒舒心痒。
伸出手,轻轻拨弄一下,萧景祁的眼睫跟着颤了颤。
觉得好玩,他想要再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却被萧景祁准确无误地捉住手腕,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警告他别再乱动。
蔺寒舒撇撇嘴,下人们在这时把饭菜端进屋来,终于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他不再骚扰萧景祁,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满桌子的美食。
真奇怪。
明明这里厨子的手艺不如府里的哑巴厨娘,光看卖相就输了一大截,但今日的他却格外的有食欲。
他拿起筷子,大口地吃饭吃菜,兴高采烈,心满意足,就连看从窗外飞进来的蚊子都觉得顺眼。
吃得正开心时,凌溯捂着屁股从门口经过。
这怪异的姿势,一下就吸引了蔺寒舒的注意力。
他猛地放下筷子,啪的一声脆响,惊动身侧的萧景祁,后者睁开眸子,眼瞳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不适地眯了眯:“怎么了?”
“我没怎么,”蔺寒舒指指消失在门边的凌溯,狐疑地蹙起眉:“他怎么了?”
第83章正得发邪
萧景祁淡淡地往门边看了一眼,波澜不惊道:“他屁股被人捅了。”
什……
什么?
短短几个字,令蔺寒舒大惊失色,脑海里霎时闪过无数种可怕的想法,但很快,他重新冷静下来。
按照流程,如今萧景祁在治体内第二种毒,治毒期间不能做那样的事。
知晓凌溯的屁股跟他没什么关系,蔺寒舒稍稍安心,好奇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之前有个背着老人的男子出现在府外,说他爹快死了,问谁能给他银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萧景祁道:“我千叮咛万嘱咐,远州鱼龙混杂,让大家别随意给人开门,可凌溯因为一时医者仁心,还是给那人开了门,结果藏在暗处的流民一窝蜂涌了上来。”
蔺寒舒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被流民……”
看着他的表情,萧景祁不禁失笑,伸手敲敲他的额头:“想什么呢,那些流民的目标是谋财害命,侍卫见流民中有人拿出匕首,连忙把凌溯拉了进去。”
蔺寒舒迷茫地歪歪头:“既然及时拉进去了,他为什么还要做出那副样子?”
“流民的刀捅得太快,”萧景祁幽幽道:“不过还好,原本是要捅他心口的,被侍卫拉了一把之后,捅他屁股上了。”
“……”
他还以为是被捅屁股。
原来是真的被捅屁股。
曲折又离奇。
估计凌溯有了心理阴影,这辈子都不想给人开门了。
蔺寒舒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一边嚼,一边问:“后来呢?那个求救男子的父亲如何了?”
萧景祁停顿片刻,倏然闭上眼:“那老人早就死了,他不是男子的父亲,而是那些流民的食物。有衣裳遮掩的地方,底下的肉都被挖走了,只剩一具血淋淋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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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好残忍。
天灾发生时,人性的恶劣被彻底激起,难怪之前萧景祁不想让他随他来远州。
好不容易有的胃口,这下全没了,蔺寒舒叹气,兴致缺缺地放下筷子。
这动作惊动了萧景祁,对方开口:“怎么了,是不是不该和你说这些?”
“没事,”蔺寒舒朝他摇摇头,“这里如此危险,殿下有受伤么?”
说起伤,萧景祁倒真有东西想给他看。
举起左手,无名指那里有道细长的伤疤,伤得不深,只堪堪破了层皮而已,并且早就已经愈合成血痂了。
可蔺寒舒还是煞有介事地抚摸那道疤,心疼地问:“这是怎么来的?”
是拧断水匪的胳膊时,不小心被对方衣服上的铁片装饰划到的。
萧景祁换了个说法:“是剿匪的时候伤到的。”
果然,蔺寒舒一听,立马紧张得要命:“这样说来,剿匪的过程必然惊心动魄。”
其实不然。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进寨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被官兵揍得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声泪俱下地求萧景祁饶命。
用的还是那一套老掉牙的说辞,说什么他们上有八十岁的父母,下有六七岁的小孩,他们杀人越货,坏事做尽,全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萧景祁并没有心软。
毕竟原谅他们是那些被杀害之人的事情,而他的任务是送他们去见那些人。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已经在喝孟婆汤,准备下辈子投胎做好人了。
萧景祁不动声色,模棱两可地回答道:“还好。”
可蔺寒舒打心眼里觉得他肯定在寨子里与罪恶滔天的水匪们经过一番凶险的较量,打得有来有回,才好不容易平安归来。
心头处软成一滩春水,他像从前那样,将脑袋凑到萧景祁的伤疤处,轻轻地吹了吹。
吹完之后抬头,眼眸亮晶晶的,问道:“还疼么?”
萧景祁摇头,反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松松便把他圈住,轻声开口:“刚才有句话忘记说了。”
“什么?”蔺寒舒迎上他的目光,琉璃琥珀似的眸子映出他的模样来。
萧景祁笑着,用力将他抱紧了些,亲亲他的额头:“我这些天一直忙着远州的事情,心情一直不怎么好。但看见你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阿舒。”
声音缓缓,落在蔺寒舒的心头。
他在萧景祁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像是被蛊惑一般,仰头亲了过去。
萧景祁愣了愣,想要回应的时候,蔺寒舒已经迅速缩回他的怀里,埋头当鸵鸟。
他伸手去碰蔺寒舒的脸,指腹触及一片温热。
不用看都知道,对方现在的脸,必然已经红到发烫。
“殿下不是困了么,”蔺寒舒把头埋得更深,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睡觉吧。”
虽然觉得刚才那个吻根本不足以平复内心的欲念,但萧景祁最终还是决定尊重他的意见,搂着他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