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火光撕扯得支离破碎。
猛火油的火墙终究还是渐渐熄灭了,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和仍在冒烟的尸体。
但蛮族的攻势并没有因此停歇,反而变得更加疯狂且诡异。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蚁附攻城,而是化整为零。
数百名身手矫健的狼骑兵,利用钩锁和飞爪,像壁虎一样贴在城墙的阴影处向上攀爬。
他们动作轻盈,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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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阴影!」
季夜大吼一声,手中的铁枪猛地向左侧的一处黑暗刺去。
「噗!」
枪尖入肉。
一个刚刚探出半个脑袋的蛮兵被直接捅穿了面门,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摔了下去。
但防线太长了。
黑石县的城墙虽然加高了,但毕竟人手不足。
三百私兵加上几百乡勇,撒在四面城墙上就像撒进海里的沙子。
「啊!」
右侧传来一声惨叫。
两名狼骑兵翻上了城头,弯刀如风,瞬间砍翻了三名乡勇。
他们根本不恋战,而是直奔绞盘,试图放下吊桥。
「拦住他们!」
麻子带着几个兄弟冲了上去,但这几个狼骑兵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身法灵活,出手狠辣,几招之间就逼得麻子等人险象环生。
「死开!」
季夜不得不放弃指挥位,拖着铁枪冲入战圈。
他没有用什麽精妙的枪法,就是单纯的横扫丶竖劈。
八十斤的铁枪在三倍蛮力的加持下,每一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压。
那两名狼骑兵虽然敏捷,但在这种覆盖性的重击面前根本无处躲闪。
「铛!」
一名狼骑兵试图用弯刀格挡。
弯刀断裂,铁枪砸在他的肩膀上,半个身子瞬间塌陷。
另一名见势不妙想逃,被季夜一枪尾扫中后腰,脊椎断裂,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但就在季夜解决这两人的瞬间,更多的狼骑兵爬了上来。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城头瞬间变成了混战的修罗场。
原本的阵型被冲散,弓弩失去了作用,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白刃战。
「顶住!别退!」
季夜浑身浴血,手中的铁枪早已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浆,滑腻得有些抓不住。
他索性撕下衣襟,将枪杆死死缠在手上。
他就像个救火队员,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
铁枪之下,无一合之敌。
但人力终有穷尽。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锻骨境的体力虽然强悍,但也经不起这种高强度的持续爆发。
「噗嗤!」
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擦着季夜的脸颊飞过,带走了一块皮肉。
季夜心中警铃大作。
神射手!
虽然那个练脏境的主帅没有亲自攻城,但他派出了手下的神射手混在狼骑兵中进行点杀。
这才是最致命的。
「头儿!东边快顶不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私兵跑过来,哭喊道,「上来了一个百夫长,太猛了,兄弟们挡不住啊!」
季夜转头望去。
东段城墙上,一个身披重甲丶手持双斧的蛮族壮汉正肆意杀戮。
他的双斧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已经有十几个兄弟倒在了他的脚下。
又是一个锻骨境!
蛮族的底蕴太厚了。
这种级别的高手,在大梁县城里难得一见,在蛮族军中却只是百夫长。
「我去。」
季夜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冷厉。
他不能退。他是这城头的魂,他若退一步,全线崩盘。
季夜提着枪,大步冲向东段。
那名蛮族百夫长也看到了季夜,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双斧一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像是在挑衅。
两人在尸堆中对冲。
没有任何废话。
「杀!」
百夫长高高跃起,双斧如泰山压顶般劈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劈开了波纹。
季夜没有硬接。
他的体力消耗太大,硬接这一招只会让自己陷入僵直。
在双斧落下的瞬间,季夜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侧面倒去,像是失足滑倒。
百夫长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双斧去势不减,狠狠劈在了城砖上,火星四溅,碎石纷飞。
就在这一瞬。
原本「滑倒」的季夜,借着倒地的姿势,手中的铁枪如毒龙出洞,贴着地面向上猛刺!
这一枪,极其阴险,极其刁钻。
直取下三路。
「噗!」
枪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百夫长的胯下,深深没入腹腔。
「嗷——!!!」
百夫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眼暴突。
这种剧痛,足以让任何硬汉崩溃。
季夜没有丝毫怜悯,双手握住枪杆,猛地向上一挑。
「起!」
三倍蛮力爆发。
那两百多斤的壮汉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挑了起来,挂在枪尖上,手舞足蹈,鲜血如瀑布般洒下。
这一幕太震撼了。
周围正在厮杀的蛮兵和守军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季夜拄着枪,任由那个百夫长的尸体挂在上面,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还有谁想试试?」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魔。
蛮兵们怕了。
他们不怕死,但怕这种死法。
「撤……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狼骑兵开始后退,顺着绳索滑下城墙。
这一波攻势,再次被打了回去。
季夜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
他一屁股坐在血泊里,大口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得连枪都握不住。
赢了?
不。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蛮族大营。
那里的火把依旧通明,战鼓声依旧未停。
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
而他的体力,已经快见底了。
「系统……」
季夜在心里默念。
「如果这就是你的考验,那老子……」
「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