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
体内的【鸿蒙战台】开始缓缓运转。
雷光丶火光丶黑水，三种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将他的状态推向了巅峰。
直到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季夜才缓缓伸出了右手。
他的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了极致的金色战气正在疯狂旋转，仿佛在死死压制着什麽东西。
「出来！」
季夜低喝一声，五指猛地张开。
「嗡————！！！」
一声极其尖锐丶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剑鸣声，骤然在密室中炸响。
战气散开。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丶晶莹剔透丶宛如钻石般的碎片，缓缓悬浮在季夜的掌心上方三寸处。
剑神系统·核心残片。
它刚一出现，密室内的空气便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细微的裂帛声响起。
季夜周围那浓郁的灵气白雾，竟然在瞬间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那并不是碎片发出了什麽攻击。
仅仅是它散发出的气息。
那股属于高维剑道的丶纯粹到了极致的锋芒，连空气和灵力都无法承受，触之即碎！
季夜眯起了眼睛。
哪怕是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在这股锋芒的直视下，眼球也感到了阵阵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好东西。」
季夜不惊反喜。
越是危险，越是锋利，铸造出来的灵台才越强！
「但是……这东西没法直接炼化。」
季夜看着那枚碎片，眉头微皱。
这碎片就像是一把没有柄的绝世神剑，而且还是被打碎了丶充满了暴虐因子的那种。
若是直接纳入丹田，哪怕他有【万法不侵】护体，恐怕也会在瞬间被这股庚金剑气把五脏六腑搅成肉泥。
必须得有个东西来承载它，以此为缓冲，一点点地磨。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那把无锋重剑上。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它的材质是熔岩巨鳄的脊骨加上天外陨铁，又经过弱水压缩，密度极高，坚硬无比。
正好用来做这块磨刀石。
「去。」
季夜屈指一弹。
那枚碎片在战气的裹挟下，缓缓飞向无锋重剑。
当碎片靠近重剑剑身一寸处时。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并没有真正的接触。
仅仅是碎片散发出的剑气，就撞得重剑剧烈颤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剑身上，那层黑色的沥青光泽瞬间被割裂，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白痕。
「镇！」
季夜双手结印，猛地按在重剑的剑柄之上。
轰！
体内的【黑水重狱】灵台全力爆发。
一股沉重如山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重剑与碎片。
在那恐怖的重压之下，躁动的碎片终于安静了几分，被硬生生地按在了重剑宽阔的剑脊之上。
就像是一颗钻石镶嵌在了黑铁上。
但这只是开始。
最危险的一步，才刚刚到来。
「炼！」
季夜张口，吐出一口本源战气。
金色的战气化作火焰，包裹住了碎片和重剑。
他要用战气为锤，重剑为砧，将这枚核心碎片，一点点地敲碎丶分解丶熔炼！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枚碎片在战气火焰的烧灼下，纹丝不动。
但它内部封印的那股庚金本源，却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开始疯狂地反扑。
咻咻咻！
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银色剑气，从碎片中喷射而出。
它们无视了战气的阻隔，无视了重剑的阻挡，直接射向了季夜。
那是法则层面的反击！
「唔！」
季夜闷哼一声。
他的身上瞬间爆出了数十朵血花。
脸上丶胸口丶手臂……
每一道剑气入体，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小刀在经脉里乱窜。
痛！
那种痛楚，比弱水腐蚀丶比雷霆轰顶还要尖锐十倍！
因为它切的是神经，是骨髓，甚至是神魂！
【警告！受到高维庚金法则侵蚀！】
【肉身损伤度：5%……8%……】
【万法不侵天赋触发！正在尝试转化……转化效率极低！】
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中回荡。
转化效率低？
那就用量来堆！
季夜眼中狠色一闪。
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战气，迎着那些剑气撞了上去。
「你是我的！」
「连天道雷霆老子都吃了，还怕你这区区一块废铁？！」
季夜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剑柄。
体内的三大灵台同时轰鸣。
雷霆狂暴，红莲炽热，黑水沉重。
三股力量汇聚成一股洪流，顺着手臂，冲入了碎片之中。
这是一场拉锯战。
一场以血肉为代价的丶最原始的角力。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季夜早已变成了个血人。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那枚碎片。
终于。
在无数次冲击丶无数次打磨之后。
那枚坚不可摧的晶体碎片上，终于剥落下了一丝……极细丶极淡的银色粉末。
那粉末刚一脱落，便化作了一缕锋利至极的庚金之气。
它想要逃逸。
但季夜早已等候多时。
「哪里跑！」
他猛地吸气。
那缕庚金之气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轰！」
就像是吞下了一把刀片。
季夜的喉咙丶食道丶胃部，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咬着牙，强行运转功法，将这缕桀骜不驯的气息，引导至丹田气海之中。
在那里。
第四层灵台的基座，早已虚位以待。
「凝！」
季夜的意念化作大锤，狠狠砸下。
那缕庚金之气被强行压缩丶固化，与周围的灵气融合。
叮。
一声清脆如玉珠落盘的声响。
第一块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丶散发着凌厉剑意的【庚金灵砖】，出现在了气海之中。
虽然只是小小一块。
虽然只是三千六百块中的第一块。
但它出现了。
这也意味着……
这条路，通了。
季夜看着那块小小的灵砖，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笑意。
「第一块。」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再次变得狂热。
「再来！」
密室之内，剑气纵横。
第四层灵台，主杀伐，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