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快退!!灵力断流了!!!」季玄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嘶吼。
一旦灵力循环断裂,内部积累的庞大能量就会瞬间失控,引发殉爆。
「噤声。」
季夜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没有退。
按在门板上的手指,也没有丝毫颤抖。
自毁中枢红光摇曳,即将引爆。
季夜体内的战气,此时毫无保留地顺着指尖喷涌而出。
他没有用战气去压制爆炸。
而是用那股暗金色的战气,在被他切断的阵纹两端,强行搭起了一座「桥」!
金色的战气代替了原本的血煞灵力,重新连接了断裂的回路。
「嗡——」
即将暴走的毁灭波动,在接触到这股更加霸道丶却又完美模拟了灵力流向的战气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被硬生生地用另一根导线接通了引信。
欺骗。
季夜用自己的战气,骗过了自毁中枢的自毁判定。
大门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季夜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证明了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博弈。
「呼……」季烈在后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季玄更是看傻了眼。
用自身灵力去桥接别人布下的死阵?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灵力掌控度?需要何等变态的阵法领悟力?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狭缝里转身!
季夜没有理会外界的反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这个庞大而精密的阵法中。
破阵,继续。
「第二道,火行逆转。」
季夜的手指再次移动。
切断。
桥接。
战气瓦解旧的回路,建立新的循环。
「第三道,金行锁喉。」
「第四道……」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演武场上,数百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黑门前的背影。
季夜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丶滞涩。
但每一步都精妙得如同巧夺天工。
悬浮在肩头的留影石,忠实地将他手指划过的每一道轨迹丶每一个节点的破坏顺序,清晰地记录下来。
随着他手指的游走,大门上那张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蜘蛛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擦除」。
一块又一块的阵纹黯淡下去。
原本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如同退潮的海水,越来越弱。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季夜的呼吸变得沉重。
这种微操,对精神的消耗远超一场生死搏杀。
他的脸色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如同寒星。
「最后一道。」
季夜的手指,停在了大门正中央。
那里,是阵法的总枢纽。
也是自毁装置的核心。
所有的血色灵光,都被逼到了这方寸之地,红得发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只要这一步出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季夜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内,五层灵台轰然一震。
十万斤的肉身巨力,混合着所有的本源战气,全部压缩在右手的食中二指之上。
他没有再去桥接。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当所有的分支回路都被切断丶替换,这个自毁中枢,已经成了一座孤岛。
「灭。」
季夜两指并拢,如同两根金色的铁钉,对着那团红得发紫的阵眼,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一声利刃刺破皮革的闷响。
【劫灭战意】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团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阵眼,在接触到战气的瞬间,直接被从内而外地绞碎丶湮灭。
「啵。」
就像是一个肥皂泡在空气中破裂。
大门上最后一点血色灵光,彻底熄灭。
整扇深海寒铁大门,恢复了那种死寂丶冰冷的金属原色。
【覆海血煞阵】,破。
季夜收回手,后退了半步。
他转过头,看向那块嵌在石头上的留影石。
晶石表面的白光微微闪烁,完美地记录下了刚才那堪称完美的破阵全过程。
「收好。」
季夜一挥手,留影石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季震天手中。
季震天握着留影石,看着儿子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豪。
这不仅是破了一扇门。
这是给季家留下了一座金山!
「少主真乃……天人也。」大长老季玄喉结滚动,憋了半天,只憋出这麽一句话。
他彻底服了。
那种对阵法的解构能力,那种令人发指的微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季夜转过身,重新面对那扇失去了所有阵法保护的深海寒铁大门。
阵法破了。
但门还在。
重达数万斤丶掺杂了沉星砂的金属巨门,即便是没有阵法,也不是普通人能推得开的。
季夜的右手,缓缓伸向背后。
「锵————!!!」
一声沉闷至极的剑鸣,响彻演武场。
长三尺三寸丶重达一万八千斤的【无锋】重剑。
被季夜单手拔出。
剑身上,暗金色的流云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季夜双腿微分,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粉碎。
他双手握住剑柄。
腰背肌肉如同绞盘般绞紧,十万斤的肉身巨力,混合着剑身本身的恐怖重量。
立斩而下!
「开!」
季夜一声低喝。
无锋重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凄厉的音爆声,狠狠地劈在了那两扇大门的中央接缝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如火山喷发般四下飞溅。
「咔嚓!」
大门的接缝处,直接被劈开了一道长达丈许的恐怖裂缝。
狂暴的力量顺着裂缝灌入门板内部。
沉星砂的卸力特性,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成了个笑话。
「砰!」
两扇重达数万斤的金属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地向内砸开。
门轴断裂,门板向后倒飞,重重地砸在山壁内部。
尘土飞扬。
宝库,开了。
一股极其浓郁的丶混合着灵药丶神金丶以及古老书卷气息的宝光,从那幽暗的门洞内喷薄而出。
那是血鹰门盘踞幽州边界数百年,搜刮积攒下来的丶真正的底蕴。
季夜拖着重剑,站在门洞前。
灰尘落在他的黑衣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留影石。
伸手一招,留影石落入掌心。
他将留影石扔给还瘫坐在地上的大长老。
「大长老。」
季夜的声音平淡如水。
「这门手艺,季家学会了麽?」
季玄手忙脚乱地接住留影石,如获至宝地捧在怀里,连连点头。
「学会了!学会了!少主神威!这阵法若是卖出去,足以抵得上我季家三年的进项!」
季夜不再理会他。
他提着无锋重剑,一步跨入了那散发着宝光的幽暗门洞。
「进去看看。」
「殷天仇,到底给我留了什麽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