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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4章 这就是你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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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脸白如纸,酒意彻底醒了,张了张嘴想说些场面话。

    可对上萧恒湛深如寒潭的眸子,只觉得脊背都在发凉。

    许久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萧、萧将军……都是我嘴欠,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缩在椅子里,平日里仗着家世在京中横着走的那点底气,此刻是半分也拿不出来。

    萧恒湛是什么人?

    十五岁就去了边关,立下赫赫战功,是尸身血海里闯出来的煞神。

    他爹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他又算个什东西?

    满座鸦雀无声。

    在座的公子们哪个不是仗着家里荫封过日子。

    只有萧恒湛和谢知晦手握有实权。

    可让朝堂都忌惮三分的,只有眼前这位。

    萧恒湛收回视线,仿佛方才的那两句追问不过是随口一提,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周五。

    他缓步走向席间唯一空着的主位,撩袍落座。

    语气平平:“不是说设宴替我接风?站着做什么,坐。”

    满桌人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落座。

    席间一时只有杯盏轻碰的细响,没人敢开口。

    谢知晦看着萧恒湛,静了一息,抬手给自己斟满酒,轻轻举杯。

    “他们一向怕你,你这般严肃,怕是要吓得他们今夜不敢睡了。”

    萧恒湛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轻慢:“是吗?”

    谢知晦亲自执壶,给他到了一杯酒。

    “你回京也有一段时日了,鄞州的事情也暂告一段落,接下来……”

    他顿了顿:“不去见见蕖华吗?”

    萧恒湛摇晃着手中酒盏,嗓音慵懒:“你们不都说了,我们早就决裂了。”

    这话接得轻,满桌人却都僵了一瞬。

    周五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

    果然,一提到陆蕖华,萧恒湛就是会吃人的。

    谢知晦却笑了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谁不知道你从前最疼她。”

    陆蕖华和萧恒湛的关系,他是最清楚的。

    整个侯府,萧恒湛只认陆蕖华这一个亲人,为了她能把自己的命豁出去。

    京城人人都知,得罪萧衡湛可以,得罪陆蕖华不行。

    他暗哑着嗓音:“不过是闹了点小矛盾,你又戍边多年,如今回来,自然还和以前一样。”

    萧恒湛终于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是怕我知道你薄待了小四,找你麻烦?”

    小四。

    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轻描淡写。

    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在座所有人的心里。

    这是在告诉他们,不管他和陆蕖华之间的关系如何。

    陆蕖华在他心中的位置是永不会变的。

    谢知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接话。

    只问了一句:“你会吗?”

    ……

    旧宅,暮西居内。

    陆蕖华已经准备歇下。

    浮春替她拆着发髻,“后日就是姑娘的生辰了,姑娘还是不过吗?”

    提到生辰,陆蕖华的脸色微僵。

    她是个不知亲生父母何人的孤儿,最开始的生辰日是养父捡她的那日。

    后来养父去世,每到生辰她都会大哭一场。

    萧恒湛便把生辰日,定在与他同一日。

    从前,她最期待的就是生辰。

    直到被萧恒湛抛下,她便再也不过了。

    陆蕖华点头,“没什么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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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丹荔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微妙。

    “姑娘,裴三公子打发人送信来,说是二爷在添香阁喝多了,让您过去一趟。”

    浮春的手顿在半空,脸先垮了下来。

    “二爷又喝多了?”

    “先前喝多不是往大房那边跑吗?这会想起咱们姑娘了,姑娘不去!”

    陆蕖华没有立刻接话。

    今日添香阁设的宴是接风宴。

    赴宴的都是京中勋贵子弟,是与谢知晦、裴璟自小玩到大的一群人。

    那些人谁人不知,谢知晦心里真正在意的是谁?

    谁不知道她只是个挡箭牌,一个替人收拾烂摊子的贤妻。

    她这个时候巴巴赶过去,装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那和把自己脸伸出去给人打有什么区别?

    她算是看清了,她这几年的体面,早就被人嘲笑尽了。

    何况……

    陆蕖华垂下眼帘,今日还是给萧恒湛接风的日子。

    他一定在。

    陆蕖华捏紧手中帕子,长叹一口气:“浮春,备车吧。”

    她不想让萧恒湛觉得当初她以命相搏来的选择,让她过得这般狼狈。

    不管如何,都得撑下去。

    添香阁门外,夜风微凉。

    陆蕖华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口。

    她下了车,没有让丫鬟跟随,独自走向门廊。

    裴璟正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谢知晦,站在台阶下等她。

    风灯昏黄的光漫过陆蕖华肩头。

    裴璟才看景,她穿着轻便的藕荷色常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鬓边只簪了一朵小小绒花,分明是已经梳洗过的样子。

    他怔了一瞬,忽然闻到一阵极淡的香气。

    不是脂粉,不是熏香,是沐浴后皂角和温水浸过的气息,混着她身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

    她发梢还带着未干透的潮衣,在夜风里微微扬起。

    裴璟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由来地想起陆蕖华未曾嫁人的日子。

    她在京郊梅园扑蝶,跑热了,顺手拿过他的帕子擦脸,抬起头对她笑,也是这样的气息。

    干净疏淡,让人心头又软又涩。

    “劳烦你了……”他开口,声音低哑,把自己吓了一跳。

    浑然不觉,身后有一道目光,穿过廊下疏落人群,冷冷落在他身上。

    萧恒湛站在门廊阴影边缘。

    他看得分明,从陆蕖华出现的那一刻,裴璟便直了眸子,还有他喉结滚动的片刻失神。

    光照不到萧恒湛的脸。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后的那只手,直接正在一寸寸收紧。

    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廊下。

    “陆夫人来了,这么晚了还亲自跑一趟。”

    周五也跟着人迎合一句:“夜色凉,就应该让谢二这厮在风里冻着,别冻坏了陆夫人。”

    陆蕖华神色温和,举止从容。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如今他们用这样小心翼翼的态度待她,是怜悯愧疚,还是装出来的和稀泥。

    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她目光一一掠过这些面孔,客气颔首。

    直到从裴璟手里接过谢知晦的瞬间,才对上萧恒湛的视线。

    萧恒湛眼底翻涌着怒意。

    她明明已经歇下。

    却因为谢知晦的‘醉了’,便重新梳妆更衣,穿过半个京城,来这里替他做体面。

    “这就是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