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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5章 难道你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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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恒湛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陆蕖华没有回答。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垂着眼睫,侧身从他的身旁走过,一心去扶醉的不省人事的谢知晦。

    谢知晦醉得厉害,整个人靠在她肩上,酒气扑面而来。

    陆蕖华微微蹙眉,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搀着谢知晦,对裴璟点头,“劳烦裴三哥。”

    裴璟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笨拙的样子,没由来的烦躁。

    伸手将谢知晦从陆蕖华身上拽开,用从前玩世不恭的语气,“蕖华妹妹,谢二这个混账太重了,还是我来吧。”

    说着,还用手肘击了一下他身上的软肉。

    谢知晦在醉梦中呻吟了两声。

    陆蕖华没有拒绝,快速松开手,“那就有劳裴三哥了。”

    裴璟把谢知晦丢上马车,想到她的生辰。

    “蕖华妹妹,再过两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听说谢二打算给你办生辰宴,你可别忘了请我。”

    陆蕖华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满出来。

    这三年来,他为了守着对沈梨棠的一片真心,从未提过给她办生辰。

    每到日子还会找个由头躲出去。

    如今倒是想起为她操办了。

    想来,是要借着这场生辰宴,粉饰他和沈梨棠之间闹得满城风雨的难看,顺便让婆母觉得他们夫妻恩爱。

    陆蕖华实在不想陪他演这场戏,转头看向裴璟。

    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裴三哥,我今年没有办生辰宴的打算。”

    裴璟神情微愣,瞬间便意识到一切都是谢知晦的自作主张。

    “也好,你刚从外头回来,想来也是没什么心思,不过今年的生辰礼,我照旧会给你送一份过去。”

    陆蕖华颔首,“那就先谢过裴三哥了。”

    见她没有抗拒,裴璟脸上多了两分喜色,交代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陆蕖华刚想关上马车上的门,谢知晦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沙哑着嗓音呢喃:“你不会有机会……”

    陆蕖华皱眉,什么机会?

    难道他知道要和离的事情了?

    她正要多问上一句,谢知晦就昏睡了过去。

    陆蕖华只当他是喝醉了说胡话,关上门,便转身去了自己的马车。

    还没上去,一双冰凉的大手就抓住了她。

    等她在回神,已经到了萧恒湛的马车里。

    夜风夹着酒气,吹得马车帘子猎猎作响。

    陆蕖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被萧恒湛拽入马车的瞬间,她的脊背撞到了车壁上。

    男人的手掌铁钳般箍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深更半夜,为他梳妆更衣,做出这副贤良淑德的模样给谁看?”

    萧恒湛的嗓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陆蕖华挣扎了下,没能挣脱,索性不再费力。

    她抬眸,借着从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直视萧恒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萧将军这话问得奇怪,他是我夫君,我为他做这些,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夫君?”

    萧恒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甚至不惜让你在新婚夜独守空房的夫君?”

    陆蕖华的心猛地一缩。

    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她很快敛去眼底的波动,扬起一抹无所谓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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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将军记性真好,但这是我的家事,不劳您费心。”

    “家事?”

    萧恒湛逼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

    “你真的就打算这么忍下去?”

    陆蕖华被迫仰着头,看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我回答过萧将军,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她眉目微扬,带着报复地问了一句:“萧将军一再问我的甘心与否,莫不是自己先后悔了……”

    “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萧恒湛便低吼出声,抓着她的手背也渐渐泛起青筋。

    陆蕖华瞳孔一颤,没想过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萧恒湛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她眼中闪过片刻委屈,很快又被压下。

    同样的坑,她不会踩两遍。

    陆蕖华冷笑一声:“萧将军后悔什么?后悔不该抛开我,还是后悔当初没拦着我嫁人?”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路上我自己选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走完。”

    “哪怕他根本不爱你?”萧恒湛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他心里的人是……”

    “我知道。”

    陆蕖华垂眸,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根本不在乎他的心在不在我这里。”

    “只要他肯回来,给我几分表面上的体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得像极了诗人嘴里所说的,无可救药恋爱脑。

    黑暗中,男人额间的青筋暴起。

    “就这么心悦于他?”

    “是。”

    萧恒湛攥紧拳头,眼底一片猩红。

    他死死盯着那张倔强又冷漠的脸,带着两分狠厉地怒道:“好,很好。”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我就盼着你没有哭着求我救你的一日。”

    陆蕖华低笑出声,“萧将军似乎忘了,当初你亲口说过了,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怎会再去求你?”

    这句话,她记了整整三年。

    那是她新婚夜,宾客满座,有人借着酒意调侃他:“萧将军,蕖华妹妹嫁人了,你这当阿兄的,心里不难受吗?”

    那时,她心里还怀着那么一丝希冀。

    却只听到他说:“我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道公示,彻底将她划出了萧恒湛的庇护范围,也坐实了京城中的那些风言风语。

    一切都变了。

    从前挤破头要请她赴宴的贵女,开始明着针对她,传到她耳中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她就是萧恒湛养大的姑娘?”

    “就是她,萧恒湛都不认她了,还缠着人不放,逼得萧恒湛没办法,当众撇清关系。”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呢?就是一个寄生侯府的可怜虫!”

    连街头巷尾的议论,都变得不堪入耳。

    有人说她痴心妄想,爱上了萧恒湛,想要爬他的床,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她曾忍无可忍,与一位口无遮拦的贵女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

    等来的是,谢知晦冷冰冰的一句“不知礼数,丢进谢家颜面,滚去祠堂跪上三天三日。”

    那三天三夜,她跪在冰冷的请转上,水米未进。

    她彻底明白,她没有靠山了。

    萧恒湛是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