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展开你来我往的拉锯战,除了浪费时间,根本起不到其他的作用。
艾尔决缓了缓心神,稳住那激荡的情绪,“只要钱财到位,我的人即可在周边城池购买大量的粮草。”
许江屿听得心中暗惊,还真是小瞧了他们。
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所求。
其实想想也能够明白,艾尔决好歹在以前也是吐蕃的大将军。
若不是因为夺嫡之争,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田地。
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的人,自然也是有着敏锐的嗅觉。
他能够知晓这些,也不足为奇。
都商议到这种程度了,许江屿自然也就不好再拿桥。
于是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爽快,就喜欢同你这样的聪明人谈事儿。
钱财不是问题,但你这边最多能够筹集到多少粮草与料材?
能否给我一个准话,如此,我也好去做相应的准备和安排。”
许江屿之所以会说出这话,完全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人,根本就没有给出如何运送粮草的方案,那也就说明他只负责购买,并不负责押送。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过多强求。
做人还是要实际一点的好。
艾尔决能够让步到这一程度,就已经出乎他的所料。
若再咄咄逼人,要求艾尔决解决押送粮草之事,就有些不讲道义了。
显得有些趁人之危。
就算此次能够达成合作,但也就只是一锤子的买卖。
并且还会让他时时刻刻的防备。
如此,与他最初的想法完全是背道而驰。
若不是因为现在距离平凉城,实在是太过于遥远,而且这来往的飞鸽传书又有些不太方便。
万一这书信在半途之中被人截住,一旦泄密,反而会让平凉城陷入到更为被动的境地。
他高低也得将此事汇报给慕北,让他也高兴高兴。
北狄盟军之所以如此气势汹汹,想要在最短的时间碾压大雍的边境军,所图谋的无非就是逐鹿中原。
在有共同图谋的前提下,盟军确实是一把势不可当的利剑。
不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但对上慕北所率领的老弱病残军队,这胜算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可这盟军之中一旦出现裂痕,这联盟自然也就随之瓦解。
既然艾尔决都给出了如此大的诚意,许江屿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稍稍思索一番,随即说道,“你放心,不管我做什么事情,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
而且咱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共识,我的身份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我确实是大雍人,而且也是受了慕将军所托,前来临安镇接送粮草。”
艾尔决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瞳孔不自觉地骤缩。
短短的一句话,这信息量却太过于庞大。
艾尔决脑袋晕乎乎的,一时半会儿都没办法消化这信息。
这……这许江屿的身份居然是大雍的将领?
怎会如此?
可事到如今,这合作并不是他想撕毁就撕毁的。
艾尔决心中非常笃定,若是现在他脸上露出任何不想合作的意思,今日定然不能够平安地离开这房间。
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好半晌之后,才总算是接受了许江屿的身份。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再想要半途下船,那绝无可能。
什么人能够保守秘密,那就只有死人了。
艾尔决只觉心口处好似破了一个大洞,哇凉哇凉的。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现在更是落子无悔,更加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身体微微前倾,眼底带着决绝地看向许江屿,“公子应当也不姓苏吧!”
语气十分笃定。
许江屿点头嗯了一声,“在下姓许,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而已。
不必将这等细枝末节的琐碎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这等小事儿,不会对我们之间的合作产生丝毫的影响。”
眼前这人的身份如此特殊,艾尔决心头更是茫然又惆怅。
可随即一想,和平凉城那边搭上关系,好像也不全然是坏事,只因至始至终,他们九王子一脉从未想过和大雍开战。
反过来想,是不是可以借助平凉城的势力,从而向大王子报仇雪恨,拥护九王子登上吐蕃王的宝座,
艾尔决越想心头越是火热。
再次抬眼之时,看向许江屿的目光中,灼热极了,就好似在看一堆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
许江屿被如此的视线盯着,莫名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既然你已经给出了诚意,那我自然也不能小气。
只要小公子在我身边,定会护他平安顺遂。”
艾尔决微微眯着眼,一时间百转千回。
两人就之后的计划商议了许久。
将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都梳理了一遍。
半个时辰后,艾尔决从房间离开,脸上已不复之前的愁苦模样,反而是嘴角微微翘起,整个人如同卸下了身上的重担似的,舒坦极了。
苏沐沐听到动静,从隔壁的房间走了出来。
看着笑得一脸荡漾的艾尔决,眉头微微蹙起,甚是不解。
小声嘟囔着,“艾尔决到底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难不成是捡钱了?”
一边嘀咕着,一边推门走了进去。
许江屿困顿地打了哈欠,准备休息一会儿,却听到门口的动静。
抬眼望去,正巧看见苏沐沐的身影,朝她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我有事儿要同你说。”
苏沐沐眼底的疑惑更甚。
但还是走到了他的对面坐下,身体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是关于艾尔决的吗?”
“如此认为也对。”许江屿随后将其来龙去脉同他解释了一遍。
苏沐沐越听越是惊讶不已,嘴巴大大地张着,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在听完他的叙述后,苏沐沐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还真是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厉害,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哪有这么夸人的。
许江屿一言难尽地抽了抽嘴角,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到道,“计划总比不上变化,我们要比原定的时间,晚上两日再离开临安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