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管道中穿行了六个小时,中途三次改变路线,以避开可能的追踪。当最终从一个废弃排水口爬出时,外面已是黎明。
眼前是一片建立在废墟边缘的小型聚居地——88区贸易小镇。
这地方对于秦烨来说是熟悉的老地方了,简陋的棚屋和加固建筑杂乱分布,围墙上挂着各色势力的标志,守卫在了望塔上警惕地巡视。
看着秦烨一行人狼狈的样子,守卫上前来询问。
秦烨亮出了当初五爷给他的身份牌,那是区别于普通居住者的紫金色身份牌。
守卫看到身份牌,连检查都不敢,直接放秦烨一行人进入了贸易小镇。
「我们灯塔联盟有安全屋在这里。」雷恩指了指小镇东侧的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建筑,「先处理伤口。」
安全屋比外表看起来坚固得多。内部有医疗设备丶武器储备,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手术台。
老K立刻开始为雅菲和胡莉莉处理伤口,秦烨则躺在另一张床上,由林婉帮忙治疗颈部的伤势。
疲惫加上负伤,从极度紧张的战斗场景进入相对安全的聚居点,精神一放松,秦烨眼皮越来越沉,陷入了昏睡。
手术进行了一个小时。
当秦烨被腹部传来的疼痛重新唤醒时,看到雅菲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救了我的命。」她说,声音虚弱但清晰,「又一次,上一次是在安平村。」
秦烨摇头,腹部的内伤让他说话都困难:「你不也为我挡冷箭麽?团队...互相救援...应该的。」
「现在我才知道,你随身穿着的这件蛛丝软甲竟然刀枪不入。」雅菲的眼神变得复杂,「看来我之前在安居里县城为你挡刀是多馀的,没有我为你挡箭,你自己也不会受伤,对吧?」
「这个……」秦烨思索了一下,「一码归一码,你能舍命为我挡箭,还有挡那一刀,我还是很感激的。你找我应该不只是说这些话吧?」
秦烨不想陷入这种你欠我我为你付出多少的情感旋涡里,急忙转移了话题!
「我妹妹……我妹妹的事情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雅菲轻咬嘴唇,因为受伤失血,原本鲜艳的红唇,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秦烨皱眉。雅菲从未详细提过自己的过去,只知道她有一个生病的妹妹需要昂贵药物维持生命。
「我一直以为我妹妹得的是慢性病,直到我向老K形容了我妹妹的症状,他才告诉我,我妹妹的『症状』不像是疾病。」雅菲深吸一口气,「她被五爷控制了。一种神经寄生体,每月需要注射抑制剂,否则会痛苦致死。我为五爷工作,换来的药其实只是抑制剂。」
房间内安静下来。雷恩和老K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雅菲。
「五爷是谁?」雷恩问道。
「小镇的实际控制者,黑市商人,什麽都买卖。」秦烨替雅菲回答,「包括人命丶器官丶还有...违禁生物科技。」
「我需要救她。」雅菲看着秦烨,「但我一个人做不到。五爷的据点守卫森严,他自己身边还有改造护卫。」
秦烨闭上眼睛。他的多重人格又开始争吵:
我们现在自己都难保!归一教和兄弟会还在追捕我们!
但雅菲是我们的队员。她救过我们很多次。
这是末世,感情用事会害死所有人!
如果我们连自己的队员都不救,那我们和那些我们对抗的人有什麽区别?
「都别吵了」许久,秦烨睁开眼睛,「让我好好想想。」
三天后,秦烨的伤口初步愈合,已经可以下床行走。雅菲和胡莉莉的情况也稳定下来,但需要更长时间恢复。在此期间,老K一直在研究发条核心和生命之盒。
「有发现了。」第四天早晨,老K将所有人召集到安全屋的地下室。
他的机械臂投射出复杂的全息图像,显示出多个交叠的维度模型。「根据我对发条核心的分析,它确实是一个『熔炉碎片』——或者说,是碎片的一部分。它本身不完整,需要与其他碎片共振才能发挥完整功能。」
图像变化,显示出时空乱流区域的模型。「你们看到的坐标,是一个高浓度碎片反应区。理论上,那里应该有另一个更大的碎片,或者...多个碎片的聚集点。」
「苏绾就在那里。」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灯塔联盟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下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卫。雷恩立刻起身:「苏明队长!你怎麽找到这里的?」
「追踪你们的紧急信号。」苏明表情严肃,目光落在秦烨身上,「你就是秦烨?那个老K情报中拥有生命之盒和发条核心的人?」
秦烨点头:「你是苏明?你不是跟你姐姐一起去88区实验基地了麽?你是秩序之剑的队长?」
这下轮到苏明疑惑了:「我们认识麽?你怎麽?认识我姐姐……」
秦烨的学者型人格出现,解释了目前混乱的情况:是时空乱流,时空乱流扰乱了正常的时间线,在之前的此界中,89区和苏绾分别时的苏绾丶苏明,那是一个时间线,而现在出现的苏明,属于另外一个时间线。
那岂不是意味着,对现在的苏明无比熟悉的雷恩和老K他们,也是因为时空乱流影响,才出现的属于另外一个时间线的一群人?
卧槽~脑子快不够用了~得长脑子了……
看到秦烨发呆,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苏绾是我姐姐。」苏明直截了当,「六个月前,她带领一支探险队进入时空乱流区,试图寻找关于世界真相的证据。她的飞船坠毁在乱流中,但我们一直能接收到断断续续的生命信号。她还活着,被困在那里。」
全息图像切换,显示出一艘飞船的残骸影像,周围是扭曲的时空结构。
「苏绾在进入乱流前,发回了最后一份报告。」苏明调出一段加密文件,「她认为,『熔炉系统』不是一个工具或程序,而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我们的世界被囚禁在其中,每一次所谓的『轮回』,实际上是系统在重置实验参数。而碎片...是钥匙,也是漏洞。」
文件继续播放,苏绾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电磁干扰的杂音:
「...如果我的计算正确,时空乱流不是自然现象,而是系统防火墙的薄弱点。穿过乱流,有可能到达系统之外的真实世界...或者至少,看到真实的一角。但需要至少三个碎片共振才能稳定通道。我已经找到一个,如果还有其他人...来找我...」
录音结束。地下室陷入沉默。
秦烨摇了摇头,不一样,这跟自己之前在89区遇到苏绾时的时间点对不上,这跟他前世记忆中苏绾的经历也对不上。
看来时空乱流的逸散情况不容乐观,已经开始影响88区周边的时空场,时间是越来越紧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