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发展窗口期来得比预想的短，但秦烨未雨绸缪，还是努力抓住了。
时空方舟的贸易线在三天后建立。第一笔交易：五十吨粮食丶三百箱基础药品，换来三套时间加速种植舱和两吨时序合金。
种植舱安装在基地东侧的农业区。透明的柱状容器里，小麦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丶抽穗丶成熟，整个生长周期压缩到七天。
老K测算过能量消耗——比传统种植高百分之四十，但产量是十倍。
「如果全功率运转，三个月内我们能实现粮食自给自足。」白雨在会议上汇报，「但需要更多能源核心。」
「能源不是问题。」秦烨说，「问题是空间。」
基地已经塞满了。五百人挤在原本设计容纳两百人的营地里，宿舍是三层铁架床，食堂排队要半小时，训练场只能轮流使用。难民还在涌入——从每天几百人，增加到上千人。
扩建势在必行。但秦烨不想简单地建围墙丶盖房子。
他要升级雷霆堡垒。
秦烨的计划是，雷霆堡垒建成之后，一部分后勤补给人员留在88区的地面基地中，核心人员则全部进入雷霆堡垒，进行战略机动策应和征战，再加上苏绾的时序方舟作为大后方，形成战略联动和互助。
设计图在会议桌中央摊开，占满了整张桌子。雅菲用红蓝铅笔勾勒出轮廓，老K在旁边标注技术参数。路远丶石岳丶齐雁围在旁边，连刚加入的张锦瑜也凑过来看。
「时序合金装甲，厚度十五厘米，重量只有传统钢材的三分之一，抗冲击强度提升五倍。」老K的机械手指划过图纸，「内部结构采用苏绾提供的摺叠空间技术——通过微调局部时空曲率，在固定体积内创造五倍可用空间。」
「具体能塞多少东西？」石岳问。
「按设计，升级后的雷霆堡垒全长六十二米，宽二十八米，高十八米。履带式底盘，双核动力——沿用现有能源核心，但转换效率提升百分之百。」老K调出三维模型，「内部划分为七个区域：生活区可容纳三百人居住，农业区配备十套种植舱和生态水循环系统，工坊区分机械和炼金两个车间，战斗区有武器库和训练场，还有娱乐区丶医疗区丶情报系统和指挥中枢。」
模型旋转，内部结构层层展开。生活区是整齐的胶囊宿舍和公共餐厅，农业区的种植舱像发光的水晶柱，机械工坊里摆满了老K的加工设备，炼金工坊则弥漫着雅菲调制的药剂蒸汽。
战斗区有靶场丶格斗台和武器测试区，娱乐区甚至规划了小型酒吧和剧场。
「这已经不是车了。」路远低声说，「这是移动城堡。」
「掠食都市。」秦烨说出那个词，「我们要建的，是能在末日荒原上自主生存丶战斗丶扩张的掠食都市。」
「造价？」齐雁问得很现实。
「时序合金需要从时空方舟进口，种植舱和摺叠空间技术要用粮食和药品换。」白雨快速计算，「按现有物资储备，完成基础框架需要两个月，全部功能上线……至少四个月。」
「太慢。」秦烨摇头，「难民等不了四个月，归一教派也不会等你。」
「那——」
「分工。」秦烨站起身，手指点在地图上，「路远带一队人去时空方舟，用随身空间里的稀有金属和药品，直接换回成品时序合金板和种植舱。石岳负责基地防御和难民安置区的建设，齐雁训练新兵。老K和雅菲明天就开始改造雷霆堡垒的底盘和动力系统——不用等全部材料，有什麽用什麽，边造边改。」
「资金缺口呢？」白雨问。
「上官尊龙。」秦烨说，「他想要邻市废墟里的虚空晶石碎片，我可以给他。条件是：他提供人手和部分建材，并且在88区主城帮我们打通贸易渠道。」
会议在半小时后结束。众人散去准备，秦烨独自留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的基地。
训练场上，新兵正在练习队列——动作生疏，但眼神里有种求生的狠劲。农业区里，几个老人带着孩子给刚种下的土豆浇水。工坊方向传来焊接的火花和锤击声，那是老K在改造第一批时序合金板。
欣欣向荣。
但秦烨知道，这种繁荣有多脆弱。
现实总是在你自以为是的时候，不经意间狠狠地抽你一巴掌，这就是操蛋的末世。
上官娜美来的时候，基地正在经历第一波难民潮的冲击。
单日涌入超过两万人。88区主城关闭了三分之二的入口，只开放一个通道，排队的人龙蜿蜒数公里。
秦烨的基地在外围设置了临时安置区——简陋的帐篷丶露天灶台丶临时挖掘的旱厕，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每人每天能领到一碗稀粥和半块压缩饼乾。
秦烨并不是在搞慈善，他命令手下的人对这些领取救济粮的人进行登记，一边施舍一边让这些人进入基地中，作为劳动力交换生存资源。
混乱还是发生了。
有人抢粮，有人斗殴，有人试图冲击基地围墙。石岳带着护卫队镇压了三次骚乱，抓了十七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绑在柱子上抽了二十鞭子。
秩序是用血建立的。
上官娜美穿过混乱的安置区，走进基地大门时，脸上没有表情。她背着巨大的工具包，穿着沾满油污的连体工装，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89区完了。」这是她见到秦烨说的第一句话。
秦烨给她倒了杯水。上官娜美一口气喝完，抹了把嘴。
「辉光之核全面失效，瘟疫传播，感染者变异……现在那里已经不是人类据点，是地狱。」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拍得很仓促，但足够清晰：街道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墙壁上喷溅的黑色粘液，还有那些扭曲的丶不成人形的异变者——有的长出了多馀的肢体，有的皮肤下蠕动着肿块，有的眼睛里只剩两个血洞。
「归一教派乾的？」秦烨问。
「不止。」上官娜美摇头，「我在撤离前黑进了工坊的主机，挖到了一些残存数据。教派在89区的破坏只是开始——他们制造大规模死亡和混乱，是为了给某个东西提供『情绪养分』。」
她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89区中央广场的辉光之核塔楼轰然倒塌。烟尘中，隐约有一个巨大的丶猩红色的轮廓在空中凝聚——像一只眼睛，缓缓睁开，俯瞰着崩溃的城市。
录像到此中断。
「猩红之眼。」上官娜美声音乾涩，「教派在通讯里这麽称呼它。那不是生物，不是机器，是……某种高位存在。它以极端情绪为食，痛苦丶恐惧丶绝望——越强烈，它越强大。」
秦烨盯着定格的画面。那只眼睛的轮廓很模糊，但透出的压迫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它现在在哪？」
「不知道。」上官娜美说，「录像结束后，所有监测设备都失灵了。但归一教派的成员在撤离前说过一句话，我窃听到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复述：
「第一座祭坛已献上，猩红之眼已苏醒。下一站——蜀山灵脉。」
办公室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