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听说过司马良的活死人大军，但情报里说的是「十几万」。当时已经觉得是天灾级别的威胁——十几万没有痛觉丶不惧感染丶只听一人号令的不死军队，足以横扫两三个生存区。
而现在，路远告诉他，实际数量是三十万。
翻了一倍。
秦烨放下通讯器，走到窗前。
天刚蒙蒙亮，雷霆堡垒的工地上已经开始忙碌。工人们在焊接，机械在轰鸣，精灵族的符文师在给新完工的防御塔刻印法阵。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堡垒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再有两个月，就能具备基本移动能力。
但三十万活死人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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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处理不好，一切计划在这三十万活死人大军面前，之前的努力就会像一张纸一样脆弱。
秦烨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画面：
黑压压的丶无边无际的活死人潮，像腐烂的海洋一样涌来。它们爬过废墟，趟过地裂，无视枪炮，用数量淹没一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猩红孢子都会被它们身上散发的病毒气息污染变异。
如果没有司马良的压制，这样一支大军早就冲出89区陷落区，席卷整个88区了。
届时，雷霆堡垒就算建成，也会被活死人潮淹没。防御塔会被推倒，城墙会被爬满，堡垒内部会变成血肉磨坊。
而这一切，只需要司马良一个念头。
「成也司马，败也司马……他想要命运之盒……」秦烨喃喃自语。
司马良要命运之盒。
那件他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丶能短暂预知命运片段丶将路远从归墟之地拉回来的禁忌之物。
命运之盒秦烨万万不可能交出去。
不是舍不得——虽然命运之盒确实珍贵，但比起整个堡垒的存亡，一件道具不算什麽。
问题是，命运之盒和秦烨的「轮回」能力有某种深层联系。每一次使用命运之盒，秦烨都会看到更多前世的记忆碎片，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下一次」轮回的可能性。
如果盒子落到司马良手里，这个疯子科学家很可能会发现秦烨的秘密。
届时，秦烨要面对的就不仅是三十万活死人大军，还有一个掌握了轮回秘密丶可能想把他抓去切片研究的疯狂科学家。
不能交。
但如果不交……
路远还在司马良手里。
那个从雾隐蜘蛛巢穴就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个为了治疗地脉侵蚀甘愿冒险去活死人巢穴的傻小子，现在正用自己当人质，给秦烨传回情报。
秦烨做不到坐视不理。
他甚至懒得去消耗熔炉能量点来测试路远的忠诚度，路远曾经用命来为秦烨铺路，对方不可能因为一个司马良而陷害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指挥部的红色通讯按钮。
「所有人，指挥中心集合。」
「紧急会议。」
五分钟后，指挥中心坐满了人。
石岳丶齐雁丶林婉丶雅菲丶上官娜美丶老K丶雷恩丶张锦瑜……所有核心成员都在。
秦烨把路远的情报投影在墙上。
看到「三十万」这个数字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十万……」石岳脸色难看，「我们整个雷霆基地，算上刚收编的难民，也才不到六千人。三十万，五十比一的数量差……」
「而且不是普通敌人。」老K补充，「活死人没有痛觉，不怕死，感染孢子对它们无效。我们最有效的净化药剂，对它们可能反而有『增益』效果——司马良的γ病毒就是从猩红孢子改良出来的。」
雅菲调出资料库：「根据之前从归一教派缴获的资料，γ病毒确实有『吞噬猩红孢子进行自我复制』的特性。活死人暴露在猩红迷雾中，不仅不会变异，反而会变得更强大。」
张锦瑜盯着地图：「89区陷落区东南……那里是旧时代的生物科技园区，地下有完整的研究设施和避难所。司马良把巢穴建在那里，能获得稳定的实验材料和能源供应。」
上官娜美咬着嘴唇：「命运之盒……我们真的不能交吗？比起三十万大军……」
「不能。」秦烨斩钉截铁。
他看向众人，眼神很认真。
「命运之盒不只是道具，它和我有某种『绑定』，更不用说它跟路远的深刻羁绊。如果落到司马良手里，很难预知对于路远和我的影响。」
有句话秦烨没有挑明，那就是司马良很可能通过命运之盒发现他的秘密——关于轮回的秘密。
会议室安静了。
关于秦烨「重生」这件事，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大概。他们不清楚细节，但知道这是秦烨最大的底牌，也是雷霆基地能快速崛起的根本。
如果这个秘密暴露……
「那就更不能交了。」雷恩沉声说，「司马良这种科学疯子，如果知道你和命运之盒的羁绊，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抓去研究。到时候，我们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个盒子，而是整个基地的『大脑』。」
「但路远怎麽办？」石岳轻声问，「他还在司马良手里。如果我们拒绝交易，司马良很可能会杀了他。」
林婉握紧拳头：「我们不能放弃路远。」
「但也不能为了一个人，搭上整个基地。」齐雁的声音很沉重，「我知道这话难听，但……三十万大军面前，我们没有任性的资本。」
会议室陷入僵局。
一边是三十万大军的威胁，一边是生死兄弟的安危，一边是不能交出的关键道具。
怎麽选，都是错。
听着会议上每个人的发言，秦烨揉着发涨的太阳穴，众人的反应跟轮回前的某一世很像，那一世秦烨也是经历一路艰辛走到这一步。
他感到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战斗人格在意识深处躁动，猩红的杀意蠢蠢欲动——它在渴望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
但秦烨知道，暴力解决不了。
三十万大军，就算他把战斗人格完全释放，杀到力竭，也杀不完。
他需要智慧。
需要破局的智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锦瑜开口了。
「秦烨。」她说，「司马良为什麽要命运之盒？」
秦烨看向她。
「路远的情报里说，司马良的执念是『完成γ病毒的研究』。」张锦瑜调出司马良的资料，「他原本是绝症患者，注射γ病毒后因祸得福，成为免疫感染的『永生者』。但他的家人——妻子和儿子，都死在了猩红孢子感染中。」
她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家小，自己经过γ病毒的改造也获得了永生，那他作为一个科学家，最大的执念是什麽？」
雅菲眼睛一亮：「是『答案』！他想知道，为什麽γ病毒能让他永生，却救不了他的家人？他想知道，猩红孢子的本质是什麽？人类的未来在哪里？个体进化的终极意义是什麽？」
「而命运之盒……」张锦瑜看向秦烨，「能预知命运片段，能窥探因果之线。这对一个想『理解世界本质』的科学家来说，是致命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