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成说完,丝毫顾不上沈之行作为沈氏掌权人对他的威胁,直接一脚将椅子踹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茶室。
连包厢门都摔得震天响,引得外面零星几个正在谈事的客人纷纷侧目看过来。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下一秒,姜晚就已经从帘子后闪了出来。
还不忘顺手抄起桌上吃的太饱,正在打嗝的媚骨香炉。
“走,跟上。”
沈之行早已起身,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快步离开包厢。
等他们从侧门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钟天成怒气冲冲地开着一台黑色轿车疾驰离去。
姜晚和沈之行两人也迅速坐进了一辆外观并不起眼的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车厢里没了刚在茶室那种紧绷压抑地气氛,姜晚系好安全带,随即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神情专注的沈之行,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音调,
“沈总……刚刚演得可以啊,她对我来说,跟普通员工不一样……啧,深情中带着霸总范,暧昧中透着不容置疑,关键是那个停顿和眼神,奥斯卡都欠你个小金人啊。”
她越说越乐,视线看向前方在车流中略显急躁的黑色车尾,
“你看你把他给刺激的,就差急得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沈之行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利用前车变道和路口灯光的自然掩护,不着痕迹地跟着钟天成。
听到姜晚的调侃,他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坦然,
“我说的是实话。”
“哦?”
“田思现在可不就不一样吗?”
沈之行慢条斯理地反问,跟着前车拐进一条车流量稍少的支路,
“她是我未婚妻舅舅的经纪人,怎么着也算是个关系户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二舅不得天天唉声叹气,我的未婚妻不就得跟着操心,最后还不是得落在我头上?所以,于公于私,她都不是普通员工。”
一番解释,把公私界限和家庭关系揉在一起,乍一听逻辑满分,仔细一品全是私心。
姜晚被他的话都乐了,清了清嗓子又板起脸来,
“原来沈总的账算得这么清楚,商业奇才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啊。”
“姜大师过奖了。”沈之行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个夸奖。
车窗外,天色又暗沉了几分。
前方的黑色轿车速度不减,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不断超车变道,但行驶的方向却异常明确。
它既不是朝着市中心钟家房子的方向开,也不是往田思家的方向,而是朝着沪城外环的方向而去。
“看样子,他是真急了。”姜晚看他那火烧屁股的样子,嗤笑道。
昨天晚上半夜,她带着媚骨香炉重返田思家之后,表面一切如常,田思睡得很沉。
乍一看没有一点问题,但是因为炉子事先提醒过,所以她就仔细探查了一番。
这才惊觉那躺在床上的人,呼吸频率过于完美均匀,魂魄波动更是滞涩僵硬。
这根本不是一个沉睡的活人,而是一具披覆着田思气息的躯壳!
炉子还说,这段时间,除了田思之外,到家里来探访地只有一个男的。
所以今天到隐庐之前,她就跟沈之行商量好了,让他在钟天成面前说些暧昧不清,模棱两可的话激怒一下他。
最好能逼得他情绪失控,打乱阵脚,这样才能暴露真田思的藏匿地点。
沈之行点了点头,此时他们已经跟着钟天成的车驶向一条车流量更少的道路上,逼得他不得不重新调整一下跟踪距离。
钟天成的轿车七拐八拐地,停在郊区一栋小楼前。
他下车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内是一个布置的异常温馨的房间,柔软的地毯,满墙的玩偶,梳妆台还上摆满了昂贵的护肤品和首饰,看起来就像一个公主的卧室。
但整个屋子,却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沙发上,躺着一个半人高的布娃娃,静静地靠在沙发上。
布娃娃的头发被精心梳理过,脸上甚至还被细心地描绘了精致的妆容。
钟天成走进房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布娃娃。
一路上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布娃娃,死死抱在怀里,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扭曲的情绪而微微抽搐着。
“思思,你知道吗?沈之行居然跟我说你是不一样的,哈哈哈哈……”
他的手愈发收紧,布娃娃的头部不自然地后仰,
“你居然连沈之行那种眼高于顶的家伙都勾搭上了,我的思思啊……你可真有本事!”
布娃娃当然不会动,但它的身体里却清晰地传出田思的声音,
“钟天成你疯了吗?沈之行就是我老板而已!”
钟天成听到她的声音,脸上的暴怒奇异地缓和了下来,甚至还露出一丝痴迷的神情。
他松了松手,指尖摩挲着布娃娃脸颊的位置,
“思思,你别生气,我不是在怪你。”他语气温柔地像是在安抚闹别扭的爱人,“我怎么会怪你呢?要怪,也是怪外面那些不知死活,总想靠近你的苍蝇!”
田思的声音因为绝望有些颤抖,“钟天成,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记得你以前很乖的……”
“当然乖了,我现在不也是乖乖的吗?”钟天成眷恋地蹭了两下布娃娃。
他在最绝望的时候,是田思照亮了他,是田思说让他留在她身边。
“你再等等,你之前不是嫌弃我是个穷小子吗?想跟我分手吗?再等等,等我彻底把钟家掌握在手心,就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田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软下嗓音劝道:“可是我现在被你关在这里,既没人说话,又动弹不了,像个物件一样!我真的好难受……我快疯了!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放了你?”
钟天成眼神一暗,再一次打断她的话:“什么放了你!你就是想离开我!”
“当年我二十岁的时候就跟了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可你呢?现在我一到二十五,就想一脚把我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