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破除，符篆的黑灰簌簌落下。
钟天成脸上全是颓败，丝毫不在意那些黑灰逐渐形成一个新的小牢笼将他牢牢笼罩其中。
姜晚走到已经被困在符灰之中的钟天成面前，
“那个假人做的挺像的，皮相逼真到足以乱真，能模仿日常举动，还能在转移阳气之后维持自身基本的人气。”
姜晚顿了顿，才继续问，
“这可不是普通的傀儡术能做到的，说说看，那个制皮师是从哪里联系上的？”
钟天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姜晚。
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竟然能轻而易举地猜中……
他嘴唇翕动一下，似乎想开口否认，但最终还是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倔强地偏过头，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制皮师？什么假人？这是什么意思？”
布娃娃内，田思的声音中满是茫然。
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姜晚没回答田思，继续盯着钟天成，
“不肯说？那个假人身上的阳气是从田思身上抽走的吧？这种移阳续傀的术法，被抽取者轻则折损寿数，重则魂魄不稳。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就是这么爱的？”
“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伤害思思！”
被戳中心底最在意的事，钟天成再也无法维持沉默，忍不住开口反驳，
“我怎么舍得伤害她，那些阳气都是我自己的，是从我自己身上渡过去的。我想在我掌控钟家之前，让那个假人看起来真一点，至少不能被人发现了……”
用自己的阳气，去供养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
姜晚眼神微动，这种行为凶险非常，对钟天成自身损害极大，无异于慢性自杀。
这人还真是疯得彻头彻尾，无药可救。
“那你倒是舍己为人，不过既然假人的阳气来源是你，那田思的肉身呢，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钟天成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我不知道。”
姜晚见状，知道再逼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她抱起布娃娃站起身，对着沈之行道：“我们先带田思离开这里，她的魂魄被困太久，需要尽快稳固，肉身的下落，再想别的办法吧。”
沈之行点头，两人转身欲走。
“不！别带走她！思思，不能带走思思！”
在两人转身的刹那，瘫坐在地上的钟天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不顾一切地撞向姜晚设置的那个符篆黑灰设置牢笼！
“噗——！”
无形的屏障反震，让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却恍若未觉。
拼了命伸出手，五指痉挛般地向前抓挠，竟然真的在姜晚迈步离开的瞬间，死死攥住了她的衣角！
那力道大的惊人，带着惊人的执拗。
“姜小姐……我，我求求你……”
钟天成抬起头，脸上血泪混着灰尘，狼狈不堪，哪还有之前半分的阴鸷猖狂。
“别带走思思……求你了，没有她，我真的会死的……我会活不下去的，把她留在这里，我可以不靠近，让我每天能看到她，能听到她的声音就好……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别带走她……”
这瞬间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与之前那个狂拽酷炫的钟天成判若两人，连沈之行都皱了皱眉。
布娃娃内的田思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语气复杂地开口道，
“小晚，沈总……要不，我先留下吧……”
“什么？”沈之行有些意外。
“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跟你们走，也回不去自己的身体……”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让我先留在这里，也许…我能劝劝他，让他说出我身体的下落呢？而且有我在，他至少不会再去伤害别人……就当是看住他吧……”
“思思……”
钟田城听到田思开口，攥着姜晚衣角的手更紧了，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愿意留下来？你原谅我了？思思！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心里是有我的！”
“闭嘴！你他妈演给谁看呢？”
姜晚终于忍无可忍，抬腿朝着钟天成就是一脚！
这一脚丝毫没留情，钟天成惨叫一声，手指瞬间松开了。
姜晚退后一步，扯了扯被攥皱的衣角，
“深情？爱你？钟天成你耳朵里塞鸡毛了还是脑子里流的全是浆糊？我刚说她要稳固魂魄的话，你他妈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她指着钟天成的鼻子骂，
“问你制皮师的时候你不放屁，问田思肉身下落你又装死，现在眼看人要走了，你开始搁这唱大戏了？
你这么能演怎么不去横店跑龙套啊！就你这个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德行，演个死龙套的群众演员都嫌你表情浮夸！”
“还什么都愿意做，我让你现在立刻马上说出田思身体在哪了，你说啊！你他妈倒是放个响屁出来啊！屁都嘣不出一个，光在这儿跟个怨妇似的嚎丧，嚎给谁听？要不我去给你申请一个全球最戏精的名头？保证你死了都能靠这个头衔在变态界名垂青史！”
钟天成被她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见着姜晚骂够了，抱起娃娃又要转身，他立刻出言阻拦，
“是……是他主动找上我的！那个制皮师！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
当时他被田思单方面宣布分手，他正觉得活着没意思的时候。
一个穿着大黑斗篷，带着帽子，根本看不清脸的男人找上他，说他有办法让田思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只要他能听钟鸿波的话，回去争到钟家的掌控权，他就不在是田思嘴里说的那个穷小子了。
但是在这之前，必须得让田思以另一种形式留在他身边。
所以大师给了他一具和田思一模一样的躯壳，还有存放了真正田思魂魄的布娃娃。
“我真的不知道思思的肉体在哪里。大师只说，等我掌控了钟家之后，将钟家交给他，他就帮忙恢复思思，再给我一笔享之不尽的财富，让我们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