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听到姜晚这么说,刚要发怒,身边男人就使劲把她给拉了回去,
“你疯了!在说什么胡话呢?”
女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凑到他耳边小声骂道,
“你懂个球啊!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女儿着想!你看看这位沈总,这么年轻就有钱有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男人,咱女儿要是能嫁给他,这辈子还用愁吗!”
男人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反驳的话没说完,又硬生生挨了一记。
女人抬起头,也没心思跟姜晚一个小女孩计较那么多了。
隔着杨助理的身影,满怀期待地看着沈之行。
杨助理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兢兢业业地替老板挡住目光。
但他在想什么,从他微微抽动的眼角也可以猜到一二。
姜晚伸手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嘿!你怎么回事?我还在这喘气,你就打上我男人的主意了?当我是橡皮捏的?”
女人敏锐地注意到,沈之行在这个女孩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得多,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一丝缱绻。
她施舍般得扫了姜晚一眼,“你的男人?小小年纪简直不知羞!”
“那你现在这副上赶着要把女儿塞给别人的样子,也没见脸皮多薄啊。”
“你!你难道还想跟我女儿抢沈总不成?”
她不屑地瞥了一眼姜晚,下巴微抬,
“我女儿可不是你这样的女孩能比得了的。她从小就听话懂事,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家务活样样都会,以后嫁人了肯定是贤妻良母。不像有些人……”
她又扫了姜晚那张漂亮脸蛋一眼,
“长得太漂亮的女人,容易不安于室。”
姜晚眨了眨眼,偏过头看向沈之行,满眼困惑,
“现在应该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吧?”
她又转回来,看着女人:“那你这脑瓜上,怎么还留着清朝人的辫子呢?平时扎起来是不是特别费劲?”
女人的脸色僵住了。
“还温婉贤淑,贤妻良母……你这是在夸女儿还是选秀女?都什么年代了,醒醒吧,大清早亡了。”
“还沪大美术系的高材生,一个学艺术的人,竟然不追求自我表达,不追求独立人格,就求个贤良淑德?”
“那你送她上什么大学啊,直接送她去相亲角蹲着多好,你还能多省四年学费。”
女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长得漂亮不安于室,那长得丑的是不是就活该被栓在家里当老妈子了?”
她上下扫了女人一眼,语气无辜:“按照你的逻辑来看,你应该挺安于室吧。”
“你!”
女人脸涨得通红,愣是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在旁边使劲拽女人袖子:“行了行了,别说了……”
女人狠狠瞪了姜晚一眼,扭过头,梗着脖子朝沈之行喊,
“沈总!我就问您一句!您到底是选择娶我女儿,还是准备对我女儿负责一辈子!”
“妈!”一声沙哑的女声从病床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病床。
躺在病床上的李诗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羞愤,
“妈!你在说什么!我谁都不嫁,我有喜欢的人!”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诗诗!你醒了,太好了!”
她冲到床边,伸手要去摸女儿的脸。
却被李诗诗偏头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但好像对女儿的这种反应已经习以为常,语气依然热切,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胡话呢?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妈怎么不知道?”
李诗诗没有回答,低着头,攥着被子的手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
看女儿这个反应,她脸上的笑容这才微微一滞,声音放得更软了,
“诗诗啊,你还小,不懂事。喜欢一个人,那能当饭吃吗?妈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妈看人准没错。”
她回头朝着沈之行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位沈总,年轻有为又长得这么帅,可是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男人!”
见女儿还是不为所动,一时间有些气恼,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你说!你喜欢的人是谁?同学还是老师?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家里有几套房子?开的什么车?”
“他不是同学。”
“那是谁?”
“是我们教授。”
女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瞬,“教授?哪个学校的教授?沪大的?”
李诗诗咬唇,点头。
女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苦口婆心的语气,
“诗诗啊,妈妈跟你说,大学教授的名头是好听,但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撑死了也就一两万吧,够干什么的?在沪城买套房还要背上三十年房贷,生个孩子连奶粉钱都得算计着花。”
她伸手想去摸女儿的头,还是被躲开了,只能长叹一口气,
“你还小,不懂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道理。现在觉得喜欢就行了,等以后过日子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钱?感情再好,也得被现实磨没了。”
李诗诗死死盯着她,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要妈妈说啊,你现在就是见识的男人太少了,所以才会拿个教授当成宝贝。”
“但是爸妈不一样,爸妈这辈子就你一个女儿,所有的打算都是为了你好,绝对不会害你。你看这位沈总,多好的人选……”
“我不嫁!”
李诗诗的声音突然拔高,把女人吓了一大跳。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谁都不嫁,你别再说了!”
女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他是你们学校哪个老师,我非得去跟你们校长好好辩一辩不可!究竟是个什么人,不好好在学校教书育人,竟然还想着勾引学生!”
李诗诗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吗,看向她妈妈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恨,
“谢教授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谁都比不上他!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姜晚的目光微微一顿。
沪大。
美术系。
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