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枚玉符已经送出去了但吴长生这心里总觉得还是不太踏实。
就像是老父亲要出远门虽然给闺女留了把手枪防身但一想到外面全是豺狼虎豹还是恨不得把自家房子给焊成铁桶才放心。
他停下走向地宫大门的脚步转身招了招手。
「小啾,过来再给你开个小灶。」
小啾原本还沉浸在即将分别的悲伤里一听这话立马把眼泪一抹乖巧地凑了上来。她知道自家主人虽然平时看着懒散不着调,但只要是这种时候拿出来的东西那绝对是能救命的真家伙。
吴长生在储物戒指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黑色玉简。
这玉简不知是什麽材质做的通体黝黑拿在手里死沉死沉的上面还刻满了密密麻麻丶如同龟甲裂纹般的古老符文。
「拿着。」
吴长生把玉简往小啾怀里一塞,语气郑重得像是正在交接核按钮。
「这是我这两天闲着没事结合了咱们十万大山的地脉走向特意给你琢磨出来的一套终极防御阵法。」
小啾捧着玉简神识往里一探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浩如烟海的阵纹结构复杂得让她这个妖帝都觉得头晕眼花。但最让她震惊的不是复杂程度,而是这就阵法的路数——太奇葩了。
寻常的护山大阵讲究的是攻守兼备,既要防得住,还得能反击最好能引动天雷地火,把来犯之敌轰杀成渣。
可主人给的这个阵法全特麽是防御!
三百六十层护盾叠加,七十二道减震符文,外加十八道能量转化回路愣是一丁点攻击手段都没加连个滋水的法术都没有。
「主人……」
小啾抬起头一脸的一言难尽,「这阵法是不是有点太『偏科』了?万一敌人打上门来咱们就光挨打不还手啊?」
「你懂个篮子。」
吴长生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还手?你拿什麽还手?外面那帮禁区里的老怪物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天给捅穿了。你那点攻击力打在人家身上跟挠痒痒有什麽区别?」
他背着手开始给这位年轻的妖帝灌输自己那套经历过时间检验的「至高苟道」。
「这套阵法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乌龟壳』,啊呸不对叫『玄武却邪大阵』!」
吴长生咳嗽了一声强行把那个不雅的曾用名给咽了回去一脸正气地解释道:
「它的核心理念只有一个那就是——硬!硬到令人发指硬到丧心病狂!」
「我已经把阵法的阵眼和咱们十万大山的一百零八条主灵脉彻底绑死了。只要地脉不断灵气不绝这阵法就是个无底洞。」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那厚实的岩层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别说是那些自斩一刀的至尊就算是真的仙人下凡想要破开这个壳他也得拿着凿子在外面敲上个一年半载!」
「而且这阵法还有个最恶心……啊不,最精妙的地方。」
吴长生露出一抹坏笑「它能反弹伤害。虽然反弹的不多大概也就百分之十吧但胜在不用消耗咱们自己的能量。对方打得越狠,反震就越疼。」
小啾听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知道主人怕死……哦不是谨慎但没想到能谨慎到这种地步。这哪里是阵法啊这分明就是给十万大山套了一层怎麽打都不破的绝对领域。
「可是,主人……」小啾还是有些犹豫「一直缩在里面会不会太憋屈了?咱们妖族的儿郎们可是个个都想出去跟那帮怪物拼命的。」
「拼命?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吴长生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命只有一条拼没了就真的没了。那些老怪物是为了活命才出来吃人你跟一群饿疯了的疯狗讲什麽武德?」
他抓住小啾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啾你给我记住了。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从来没有什麽所谓的『虽败犹荣』。死了就是输了活着才有输出。」
「咱们不争一时之气咱们争的是万世千秋。」
「只要咱们活得够久,等到那些老怪物都熬死了等到天地清明了这天下自然就是咱们的。」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碎了小啾心中那些属于妖族的热血与冲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没有任何修为丶却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真理的男人心中的不安奇迹般地消散了。
是啊。
为什麽要硬碰硬呢?
只要守住家只要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缩一会儿头又怎麽了?
「我明白了主人。」
小啾紧紧握住那枚黑色的玉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回去我就让人布置,把每一块阵石都给您砌得严严实实的!」
「这就对了。」
吴长生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转身再一次走向那扇通往地心的大门。
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再停顿。
但是在彻底消失在黑暗中之前那懒散却又带着无尽关怀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地宫前回荡:
「记住活着才是硬道理。打不过就缩回来开阵法耗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