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杀意已经浓稠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把生锈的柴刀悬在半空刀尖距离帝厄的眉心只剩下不到半寸。那种「终结」的法则气息已经刺破了他的护体魔气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正在渗血的红点。
只要再往前递那麽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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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曾经称霸东海丶让无数生灵闻风丧胆的禁区主宰就会像是一只被踩死的臭虫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帝厄在发抖。
那是生物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恐惧。他的牙齿在那张没有嘴唇的骷髅嘴里疯狂打架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饶命……饶命啊……」
他还在求饶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快要断气的蚊子。
然而。
就在吴长生的手腕微微发力,准备送这老鬼最后一程的时候。
「吸——」
帝厄那只乾瘪的鼻翼突然极其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血腥味,不是硝烟味也不是那种让他恐惧的死亡气息。
那是一股极其清淡却又极其醇厚像是从万古岁月之前飘来的丶带着无尽生机的奶香味?
不对。
不是奶香。
那是生命本源的味道!是比任何不死神药都要精纯一万倍的长生物质!
这股味道正是从那个提刀男人的指尖上传来的。刚才就是这只手按在了那个女人的心口,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残留在指尖的那一丝丝馀韵还没散去。
帝厄愣住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鬼火眼眸,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泼了一桶汽油轰然炸亮。
时间仿佛在他眼中定格。
恐惧?
消失了。
求生欲?
变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吞噬理智丶淹没良知丶让神佛都堕落成魔的极致贪婪。
「哈哈……」
一声极度压抑的丶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怪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帝厄不再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乾枯扭曲的脸上早已没了半分刚才的卑微和可怜。他死死地盯着吴长生那眼神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座流淌着琼浆玉液的仙池。
「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了!」
他指着吴长生枯瘦的手指因为过度激动而痉挛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锐鸣。
「原来是你!」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
吴长生皱了皱眉手中的柴刀停在了半空。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疯的老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确诊的精神病患者。
「疯了?」
他嘟囔了一句一脸的不耐烦「临死前还想给我演一出苦情戏?省省吧我不吃这一套。」
「演戏?不不不!」
帝厄摇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激动的泪水。
「我真傻真的。」
「我早该想到的!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凭什麽能活过数个纪元?凭什麽能一巴掌拍碎圣灵?凭什麽能无视天道规则?」
「因为你本身就是药啊!」
帝厄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苍穹刺破。
「你不是什麽隐世高人也不是什麽天道化身。」
「你是一株成了精的『人形大药』!」
「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头甚至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这世间最顶级的长生物质!」
「你就是活着的长生不死药!」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太一圣地的废墟上轰然炸响。
远处云筝大将军愣住了。
怀里抱着李念远的小啾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骇欲绝的目光看着那个穿着睡袍的男人。
人形大药?
长生不死?
这个猜测太疯狂了,疯狂到让人本能地想要反驳。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无比合理。
如果不是这样怎麽解释他的长生?怎麽解释他的强大?
「所以……」
帝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条猩红的长舌甩了出来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虚空中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只要吃了你……」
「只要吃上一口你的肉喝上一口你的血。」
「本座不仅能恢复巅峰不仅能重铸魔躯甚至……」
他的眼珠子都要红得滴出血来了那是对「成仙」这两个字最原始丶最疯狂的渴望。
「甚至能立地飞升!羽化成仙!」
「这哪里是死路?这分明就是天道送给本座的一场泼天富贵啊!」
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
在「必死无疑」和「一步登天」这两个选项面前哪怕是一个理智尚存的赌徒都会毫不犹豫地梭哈。
更何况是一个本来就已经疯了的禁区至尊?
怕?
确实怕。
那把柴刀很恐怖那个男人很强。
但那又怎样?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拼一拼泥鳅变真龙!
「富贵险中求!」
「这一把,本座赌了!」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丶都要黑暗的魔气毫无保留地从帝厄那乾枯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在燃烧。
燃烧他那仅剩的本源燃烧他的神魂燃烧他这几十万年积累下来的所有底蕴。
原本乾瘪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像是充了气一样膨胀起来。黑色的魔纹爬满了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不再逃跑。
不再求饶。
他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丶却又看到了生路的疯狗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
「来吧!」
「都给本座拿来吧!」
帝厄咆哮着整个人化作了一团巨大的丶扭曲的黑色风暴。那风暴中心是一张狰狞到了极点的魔脸正对着吴长生发出了最后的冲锋。
「只要吞了你!」
「我便能永生!」
「去死吧!!!」
风暴撕裂了虚空,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带着一股子要把这天地都嚼碎了咽下去的狠劲儿狠狠地扑向了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是他这辈子最强的一击。
也是他赌上了一切的最后一击。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扑杀。
吴长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头发任由那股腥臭的魔气扑面而来。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
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无语。
「吃我?」
他看着那张越来越大的魔脸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那种「你是不是对力量一无所知」的怜悯。
「想屁吃呢。」
「就你那两颗烂牙也不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