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吴长生摸着下巴,眼神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游离。
这确实是个问题。
凡间虽好,但他是注定要长生的。李念远现在虽然还在可终究会有寿元耗尽的一天。哪怕他能用长生本源给她续命但那毕竟是逆天而行而且还得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老去丶死去。
那种感觉太丧了。
不符合他「快乐退休」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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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突然。
吴长生的目光在扫过身前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时,猛地顿住了。
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是两颗刚通了电的大灯泡。
「有了!」
他一拍大腿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我怎麽把这茬给忘了!」
「什麽?」李念远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弄得有点懵「你想起什麽了?哪里有宝藏?」
「比宝藏还好!」
吴长生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指了指面前那片空气。
「你看这儿。」
「这儿什麽都没有啊。」李念远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在你们眼里这是空气。但在我眼里」
吴长生伸出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仿佛在拨弄着某种看不见的琴弦。
「这里流淌着一条河。」
「一条看不见源头也看不见尽头的大河。」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带着一丝怀念。
「那地方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没有日升月落也没有四季更迭。它是独立于三界五行之外的绝对禁区,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哪怕天道崩塌了它也依然在那儿静静流淌的地方。」
李念远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没全听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你是说……」
她试探着问道「时间长河?」
「宾果!」
吴长生打了个响指「聪明!」
「咱们就去那儿!」
「去那里面安家!」
这想法要是让外界那些大能听见估计能当场吓死。
时间长河那是能随便进的吗?
那里面全是时空乱流和岁月法则别说是住人了就算是至尊掉进去也得瞬间化成灰。
也就只有吴长生这种把时间法则当橡皮泥玩丶自身又是不死不灭的「怪物」才敢动这种歪心思。
「去……去时间里住?」
李念远有些迟疑「那里面有吃的吗?有房子吗?冷不冷啊?」
「放心。」
吴长生拍着胸脯打包票「有我在那里面就是咱们的后花园。」
「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要带坏小孩的坏笑:
「那里面鱼多。」
「鱼?」
「对大鱼。」
吴长生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你想啊那条河里流淌的都是历史是岁月。古往今来多少神器丶多少秘密丶多少好玩的东西都掉进去了?」
「咱们只要弄条船往河中心一躺。」
「没事儿就甩两杆。」
「说不定今天能钓上来一把上古神剑明天能钓上来一个失传的食谱后天还能钓上来一段……」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
「别人的八卦。」
李念远看着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
虽然听起来很危险。
但不知为什麽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觉得特别有意思。
那种生活。
只有他们两个人。
漂流在永恒的时间里看着世事变迁看着沧海桑田。
不用担心分离不用担心老去。
就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旅行。
「好。」
李念远点了点头眼底的犹豫彻底散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
「那我们就去钓鱼。」
「去做一对逍遥自在的渔夫。」
「得嘞!」
吴长生见老婆大人同意了立马来了精神。
「抓紧了啊。」
「咱们这就出发!」
话音未落。
他猛地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虚空,做出了一个「撕扯」的动作。
「开!」
「嗤啦」
一声像是布帛撕裂的轻响。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什麽绚丽的法术光效。
只是那片原本透明的空气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扒开了。
露出了后面那条奔流不息丶灰蒙蒙的丶散发着无尽沧桑气息的神秘长河。
河流无声。
却仿佛承载了这世间所有的重量。
「走你!」
吴长生揽住李念远的腰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
两人的身影瞬间没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
天旋地转。
并没有想像中的时空风暴也没有什麽撕裂感。
当李念远再次睁开眼时。
她发现自己正稳稳当当地坐在一艘乌篷船上?
没错。
就是一艘最普通丶最常见的丶江南水乡那种乌篷船。
船身是黑色的还带着点木头的清香。船头挂着一盏摇摇晃晃的马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而在这艘小船的四周。
是无边无际丶灰白色的流水。
那些水并不湿润反而像是由无数个画面碎片组成的流沙。偶尔有一朵浪花翻起里面便会闪过一段模糊的历史影像。
有人在厮杀有人在哭泣有王朝在兴起也有星辰在陨落。
这就是时间长河。
「怎麽样?」
吴长生坐在船头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多了一根紫竹鱼竿。
他熟练地挂上饵料——那是一团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长生本源。
然后。
「咻。」
鱼线划破虚空坠入那灰白色的河水之中。
「这环境这氛围是不是比那个金光闪闪的仙界强多了?」
他回过头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李念远趴在船舷上好奇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些流水。
「别碰。」
吴长生赶紧制止了她「那水有毒,啊不那是有岁月之力的。你现在的修为还扛不住容易长皱纹。」
「啊?」
李念远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顺便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假的?」
「真的。」
吴长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只要待在船上就没事。这船可是我用……咳用了一些特殊手段炼制的绝对安全。」
其实这船就是他用地宫剩下的边角料随手捏的。
但加上了他那一身长生道韵在这时间长河里那就是永不沉没的诺亚方舟。
「这里真安静啊。」
李念远环顾四周。
除了船底偶尔传来的细微水声这里什麽声音都没有。
没有喧嚣没有纷争。
只有一种让人心灵都能沉淀下来的丶亘古的宁静。
「是啊。」
吴长生靠在船蓬上翘起二郎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不用担心谁来敲门不用担心谁来吵架。」
「要是运气好钓上来两个好玩的玩意儿,还能解解闷。」
正说着。
鱼竿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哟?有货!」
吴长生眼睛一亮手腕一抖。
「哗啦!」
一个发着光的小圆球被钓了上来落在船板上滴溜溜乱转。
光球里隐约能看到两个穿着古装的小人在打架,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这是啥?」李念远好奇地凑过来。
「好像是三万年前的一段影像?」
吴长生戳了戳那个光球「啧两个金丹期的小菜鸡互啄,没意思。」
他随手把光球扔回了河里。
「再来!」
他又挂上了饵料。
李念远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长生哥哥。」
「嗯?」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钓鱼吗?」
「也没有经常吧。」
吴长生想了想「就偶尔实在无聊了或者饿了会来碰碰运气。」
「那时候……」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平静的河面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那时候这条河里可比现在热闹多了。」
「经常有些不长眼的小东西想偷我的饵。」
李念远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个帝厄?」
「对啊。」
吴长生撇了撇嘴「那条赖皮蛇当年就是在这儿被我一巴掌扇飞的。」
「为了口吃的命都不要了也是个奇葩。」
李念远噗嗤一笑。
她想起了帝厄临死前那个释然的笑容又想起了他最后化作光雨反哺人间的场景。
或许。
在这个男人的故事里,哪怕是至尊魔头,也不过是一段有些好笑的插曲吧。
「那这次」
李念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根鱼竿。
她的手很暖覆盖在吴长生那有些微凉的手背上。
「这次我帮你看着。」
她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狡黠与温柔的光芒像极了当年那个护短的小丫头。
「不管是什麽蛇啊丶鱼啊的。」
「谁也别想再偷你的饵。」
「要是敢来」
她举起小拳头凶巴巴地挥了挥:
「我就帮你把它打飞!」
吴长生看着她。
看着这个陪他走过了万水千山丶如今又陪他跳出了三界五行的女人。
心里的那份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