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你。」
吴长生对着那口被戳了个洞的帝棺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其中。
「轰」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那口由不朽神金打造的棺材连同里面那个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帝厄残魂在白光的照耀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光雨。
跟之前在太一圣地那一幕一模一样。
这是吴长生能给这位「故人」最后的体面——让他死的乾净一点顺便再为这个世界做点贡献。
「啧又下雨了。」
吴长生拍了拍手看着那漫天飘洒的光点就像是刚清理完一个堵塞的下水道一脸的嫌弃。
「希望这雨能把这里的腥味冲淡一点。」
他没有再停留。
随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这片正在被净化的归墟深海。
下一个。
该轮到那个最吵的石头怪了。
……
北境葬天雪原。
风依旧很大。
吹得那张贴在冰川上的黄色宣纸猎猎作响。
「滚回去睡觉」五个大字虽然经过了之前的消耗,光芒黯淡了不少但那股子不容挑衅的霸道意志却依然死死地镇压着下方的万里冰封。
「刷。」
吴长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冰川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透过那厚厚的冰层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地底深处一团土黄色的丶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那是石皇的本源。
这家伙命是真的硬。
被一巴掌拍碎了半边身子,又被法旨镇压在地底竟然还没死透还在那儿苟延残喘试图汲取地脉之力东山再起。
「生命力挺顽强啊。」
吴长生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评价一棵比较难除的野草。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他并没有像对付帝厄那样直接下去把这家伙的棺材板给掀了。
太麻烦。
还得钻洞。
他有更简单丶更省力的方法。
吴长生站在冰川的最高处,理了理那件被海风吹得有些乱的睡袍,然后抬起了脚。
那只光着的大脚丫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点从地宫里带出来的灰尘。
「咚。」
他轻轻地往下跺了一下。
那动作。
就像是嫌弃地上的雪太厚想要把它踩实一点。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法则共鸣。
就是简简单单的丶一个成年男子的跺脚。
然而。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脚。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丶像是冰块碎裂的声音从他的脚底响起。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一万挂鞭炮同时点燃!
以吴长生的落脚点为中心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如同疯狂生长的黑色闪电瞬间蔓延到了整座冰川的每一个角落!
这座封印了石皇数万年丶连至尊都轰不开的万古冰川。
在这轻飘飘的一脚之下。
碎了。
不是崩塌是粉碎。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玻璃被一颗看不见的子弹击中了中心。
「不……这是什麽力量?」
地底深处,传来了石皇那惊恐欲绝的咆哮。
他感觉到了。
那不是蛮力。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共振」。
那个男人,仅仅用了一脚就找到了这座冰川丶这片大地丶甚至是这方天地法则的最脆弱的那个「频率」。
然后。
轻轻一踩。
四两拨千斤。
「轰隆隆!」
巨大的冰块开始崩解丶滑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但诡异的是。
这些冰块并没有砸向地面,也没有激起漫天冰雾。
它们在下坠的过程中就那麽无声无息地……
融化了。
就像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那万古不化的玄冰,在这股奇异的波动下竟然被还原成了最纯粹的水之精气化作了一场纷纷扬扬的甘霖洒落在这片早已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
「吼!」
石皇的残魂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虽然此刻的阳光并不算温暖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黑暗生物来说那简直就是最致命的剧毒。
「啊啊啊!我的眼睛!」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团土黄色的本源之火在阳光的照耀下滋滋作响冒起了阵阵青烟。
「饶命!前辈饶命啊!」
这一次他连「本皇」都不敢自称了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试图重新钻回地缝里。
但没用。
吴长生只是静静地站在半空中低着头用那种看猴戏的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
「不是要血洗天下重铸帝身吗?」
「怎麽?」
「现在晒个太阳就受不了了?」
吴长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
「别急。」
「我这人做事讲究有始有终。」
「既然说了让你滚回去睡觉。」
「那就让你睡个够。」
说完。
他再次抬起了脚。
只不过这一次。
不再是跺。
而是轻轻一踏。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了整片正在复苏的雪原。
那是——生命法则。
是吴长生那身长生本源最纯粹的体现。
「不!」
石皇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他惊恐地发现,周围那些刚刚才融化的冰雪那些刚刚才冒出头的嫩芽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生长。
它们的目标就是他!
无数根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像是一条条灵活的巨蟒将他死死地缠住。
无数朵不知名的野花在他身边绽放花粉散开带着一种能融化神魂的奇异力量。
他在被同化。
在被这片由他自己一手造就的「肥料」给反向吸收。
「我是圣灵!我是大地之子!你们不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那团土黄色的本源之火,在万千草木的簇拥下一点点地熄灭。
最后。
彻底消散。
他没有变成光雨也没有变成齑粉。
他把自己还给了这片大地。
风吹过。
带着一股子青草的芬芳。
那片曾经寸草不生的葬天雪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
鲜花遍地生机盎然。
仿佛那个曾经让万族颤抖的石皇,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吴长生缓缓落下。
脚掌踩在柔软的丶还带着露珠的草地上感觉很舒服。
他看着眼前这片因为他而重获新生的世界并没有多少成就感只是觉得顺眼多了。
「这才像话嘛。」
「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
「还是种地有前途。」
他拍了拍手转过身,准备去处理最后那个还在西漠装死的骨头架子。
临走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广袤的草原又看了一眼那碧蓝如洗的天空。
声音不大却像是这方天地立下的新规矩随着风,传遍了整个北境:
「从今天起。」
「这里不再是禁区。」
「想来种地的,想来放牛的,想来谈情说爱的随便。」
「只要」
他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
「别吵到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