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宇走到保镖面前,虽然身高差不多,但他身上那股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硬是逼得保镖后退了半步。
「王局长是吧?」罗明宇看着轮椅上的老头,「面色晦暗,唇甲发绀,呼吸频率超过30次,颈静脉怒张。你不是流感,你是下肢深静脉血栓脱落导致的肺栓塞。」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王建国一愣:「你……你胡说什麽?省一院说我是重感冒!」
「那是他们瞎。」罗明宇冷笑,「你现在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吸气的时候这里——」他指了指王建国的右侧胸壁,「像针扎一样疼,对不对?」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全中。
「你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去外面排队,挂号,做CT确诊。要是再敢在这儿大呼小叫,耽误我救人……」罗明宇指了指门口,「我就让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停电』。」
「我会让你这辈子都住不进任何一家医院的ICU。」
说完,罗明宇转身,继续抢救。
「哥……」罗旻豪的血氧终于开始缓慢爬升,到了88%。
王建国被震慑住了。
他在官场混了几十年,见过狠的,没见过这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医生。
「领导,咱们……」夹包男也有点虚。
「去……去挂号。」王建国咬着牙,捂着胸口,「要是他说错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群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孙立冲着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口:「什麽东西!挂号费给我收双倍!不,三倍!按特需专家号算!」
十分钟后,林萱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跑了回来。
罗明宇亲自操作,将药汁缓缓注入胃管。
同时,他取出金针,在罗旻豪的「内关」丶「足三里」和「气海」几处大穴施针。
随着药力化开,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终于平稳下来,从140降到了110。
「稳住了。」钱解放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酒壶灌了一口,「这小子命大,有个阎王爷当哥哥。」
罗正华夫妇瘫坐在地上的椅子上,看着忙碌的儿子,第一次觉得这个被他们赶出家门的大儿子,背影是如此陌生而高大。
罗旻豪的病情虽然稳住了,但整个红桥医院的压力却像高压锅一样,随时可能爆炸。
王建国的肺栓塞确诊了。
就像罗明宇说的那样,CT显示右肺动脉主干有一个巨大的充盈缺损。
如果再晚来半小时,这老头就直接去见马克思了。
溶栓治疗很成功,但王建国住进普通病房后,么蛾子就没停过。
嫌弃床单不够白,嫌弃空调声音大,嫌弃护士扎针疼。
最离谱的是,他那个夹包男秘书竟然跑到护士站,要求给王局长单独配一个医疗小组,还要24小时有人守在床边。
「把我们当保姆呢?」张波气得把病历夹摔在桌上,「急诊还有二十多个重症等着处理,哪有人手给他当看门狗?」
罗明宇正在给罗旻豪吸痰,听到这话,头都没抬:「不用理他。按常规护理级别走。要是嫌服务不好,让他转院,省一院的VIP套房多得是。」
「他要是敢转院,我就不叫孙立!」
孙立从门外钻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帐单,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怎麽说?」林萱好奇地问。
「省一院现在自顾不暇。」孙立把帐单拍在桌上,「听说刘承德那个派系的几个主任都被带走调查了,现在那边人心惶惶,医疗资源挤兑得厉害。王建国这种『麻烦精』,那边躲都来不及,谁敢收?」
「而且……」孙立指了指帐单上的数字,「我给他开了个『特需加急费』丶『专家会诊费』,还有『空气净化设备损耗费』。总共一万八。那秘书刚才交钱的时候,脸都绿了,但还是乖乖刷了卡。」
罗明宇瞥了一眼帐单,嘴角抽了抽:「空气净化费是什麽鬼?」
「就是钱主任改装的那台新风系统啊!」孙立理直气壮,「电费不要钱啊?滤芯不要钱啊?这叫合理的成本分摊。」
罗明宇摇了摇头,懒得管这个掉进钱眼里的管家。
只要能搞来钱建设医院,孙立就是把空气卖出氧气价,他也不拦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罗正华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局促。
「明宇……那个,这是你妈熬的鸡汤,给旻豪的。你也……喝点?」
罗明宇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保温桶。
小时候,每次考了第一名,母亲都会熬这种汤。
但自从他学医丶违背父母意愿后,就再也没喝过。
「放那吧。」罗明宇淡淡地说,「旻豪现在只能鼻饲流食,鸡汤太油,他消化不了。你自己喝吧。」
罗正华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明宇,爸知道以前对你太苛刻了。」罗正华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插着管子的小儿子,又看看一身白大褂丶指挥若定的大儿子,「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麽办。」
「我是医生,救人是本分。」罗明宇的声音没有波澜,「不管是旻豪,还是那个王局长,只要进了这个门,在我眼里就是一堆数据和器官。能救的,我绝不手软;救不了的,我也尽力。」
「但是,」罗明宇转过身,直视父亲的眼睛,「别再拿你们那套『稳妥』丶『体面』来要求我。红桥虽然破,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规矩,就是最大的体面。」
罗正华张了张嘴,最终什麽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下午,王建国的秘书又来了。
这次手里没拿公文包,而是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罗主任,忙着呢?」秘书赔着笑脸,「王局长醒了,感觉好多了。他说之前多有得罪,想请您过去坐坐,聊聊那栋烂尾楼审批的事儿。」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孙立的耳朵竖了起来,烂尾楼的审批卡了很久,如果能搞定,那金都广场的改造就能提速至少三个月。
所有人都看着罗明宇。
罗明宇正在写病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过了好几秒,他才停下笔,抬起头。
「没空。」
秘书的笑容僵在脸上:「罗主任,这可是双赢的好事……」
「我现在手里有三个重症肺炎,两个心衰,还有一个等着做开颅手术。」罗明宇指了指门外排起长龙的走廊,「你觉得我有时间去陪一个已经脱离危险的病人聊天吗?」
「可是……」
「审批的事,该怎麽办就怎麽办。合规合法的,他不批我就去告;不合规的,我也不会走后门。」罗明宇把病历本合上,「把东西拿走。告诉王局长,想聊天,等出院了去挂我的号。现在,别占着我的时间。」
秘书灰溜溜地走了。
孙立一脸肉疼:「主任,那可是茅台啊……而且审批的事儿……」
「放心吧。」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隔壁正在施工的大楼。
夕阳下,那栋废弃的建筑正逐渐露出新的轮廓。
「他不仅会批,还会批得很快。」
「为什麽?」
「因为他怕死。」罗明宇冷冷一笑,「只要他还想活命,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他就得求着我们。在这个病毒肆虐的时候,红桥医院,就是他们的诺亚方舟。」
「而船票,」罗明宇回头看了孙立一眼,「掌握在我们手里。」
孙立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懂了。那下次他再来复诊,挂号费我再涨一倍?」
「随你。」
罗明宇推开门,走向喧闹的急诊大厅。
那里,还有无数的生命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