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红桥医院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后院搭的一个彩钢棚子。
但因为有孙立这个抠门管家在,伙食意外地不错——主要是因为他总能以极低的价格买到各种「边角料」。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红烧猪蹄(韩墨练手剩下的)丶爆炒猪大肠(老钱做实验剩下的)丶还有一大盆羊杂汤(切片机试机剩下的)。
这简直是一场「医疗废弃物」的盛宴。
「来,走一个!」钱解放举着那个装着二锅头的烧杯,脸红脖子粗,「庆祝咱们病理科开张!庆祝严大博士用墨汁干翻了省一院!」
严苏坐在桌子的最角落,面前铺着一张他自带的一次性无菌桌布。
他没吃那些「可疑」的肉,只吃自己带来的压缩饼乾。
听到老钱的话,他闷哼一声:「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切片精度。」
「少装蒜!」张波啃着猪蹄,满嘴是油,「今天那报告一出,省一院那边脸都绿了。听说那个误诊的主任,下午就被停职了。」
韩墨坐在严苏旁边,动作优雅地用手术刀把猪蹄上的肉剔下来,切成整齐的1厘米见方的小块,然后送进嘴里。
「这块皮的胶原蛋白结构被破坏了,火候太大。」韩墨面无表情地点评,「下次建议用文火慢炖,并在出锅前十分钟加入黄豆,可以增加组织弹性。」
孙立看着这一桌子奇形怪状的人,感叹道:「咱们这医院,要是拍个电视剧,绝对是恐怖片。」
罗明宇坐在主位,慢慢喝着羊杂汤。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微观世界的反击』。】
【奖励:医院声望+200。解锁图纸:中药全自动煎药封装流水线(初级)。】
【当前声望:2780点。】
煎药流水线。
这正是目前最急需的。
随着「红桥一号」和「防感汤」的销量暴增,光靠林萱那几个高压锅根本供不上。
有了这套流水线,制剂室就能正式迈入工业化时代。
「孙立。」罗明宇放下碗,「明天去把金都广场负一楼清理出来,我要建个制药厂。」
「噗——」孙立一口汤喷了出来,「主任,咱们刚把负二楼搞成生化危机实验室,现在又要搞制药厂?钱呢?苏小姐那五千万,装修都快花完了!」
「钱会有的。」罗明宇看着窗外。
夜色中,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了医院大门。
车牌号是省城的,而且是那种很靠前的号码。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一个头发花白丶穿着中山装的老者在搀扶下走了下来。
老者虽然步履蹒跚,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物。
但此刻,老者的脸色蜡黄,手捂着右上腹,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那是……」张波眯起眼睛,「好像是经常在省台新闻里出现的那个……」
罗明宇站起身,擦了擦嘴:「财神爷来了。」
迈巴赫停在食堂门口,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保镖皱着眉头看着这群正在啃猪蹄的医生,想要开口呵斥,却被老者拦住了。
「请问,哪位是罗明宇罗院长?」老者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中气还在。
罗明宇走出去,迎着车灯的光:「我是。」
老者打量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院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随即被疼痛掩盖。
「我叫赵国邦。」老者开门见山,「省一院说我这是晚期肝癌,只有三个月了。但我听说,你们这里连用墨汁都能看病。我想赌一把。」
赵国邦。省里有名的实业家,慈善总会的会长。
孙立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钱的符号。
这哪是病人,这是行走的CT机,是移动的层流手术室啊!
罗明宇没说话,直接开启了【大师之眼】。
视线穿透了老者的皮肤,直达肝脏。
那里确实有一个巨大的肿块,足有拳头大小,压迫着胆管和门静脉。
但在肿块的中心,罗明宇看到了一样东西——那不是癌细胞的无限增殖,而是一个正在缓缓蠕动的丶巨大的包囊。
包囊里,是密密麻麻的……虫卵。
「肝癌?」罗明宇笑了,笑得有点冷,「赵老,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去南方水乡,而且喜欢吃『鱼生』?」
赵国邦一愣,眼中精光爆射:「你怎麽知道?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那就对了。」罗明宇转身往急诊科走,「这不是癌。这是肝包虫病,也就是寄生虫。四十年的老虫子了,在您肝里安了家,那是它的『城堡』,不是肿瘤。」
「寄……寄生虫?」赵国邦身后的保镖惊呼,「省一院那麽多专家,那麽多仪器,难道看不出来虫子和瘤子的区别?」
「因为这虫子钙化了,像石头一样硬,骗过了CT,也骗过了那些只看片子不看人的专家。」罗明宇头也不回,「孙立,准备手术室。老钱,别喝了,这台手术需要你的『红桥五号』碎石机。我们要去赵老肚子里,搞一次拆迁。」
赵国邦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拆迁!」他推开保镖,大步跟上罗明宇,「罗院长,只要你能拆了这违章建筑,我给红桥捐一栋楼!」
孙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嘴里念念有词:「一栋楼……折合人民币……发了,这次真发了……」
食堂里,严苏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最后一块压缩饼乾塞进嘴里。
「充满了寄生虫的世界。」他嘟囔了一句,然后拿起酒精喷壶,对着赵国邦刚才站过的地方喷了喷,「脏,但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