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魏舒阳望着裴囡苇,开口问道:「阁下身边这位,想必便是靖安王最偏爱的那位王妃。而你,应当是王爷近来招揽的新谋士——漠北的熊大先生?」
这话一出,徐丰年面色骤变,眼眸涌上怒意。
「吴兄,江泥可还安好?」
GOOGLE搜索TWKAN
「锵——」
几乎同一时刻,兵器出鞘声响作一片。
凤字营将士纷纷拔出兵刃。
宁峨嵋丶舒秀丶清鸟等人将吴风围住;
吕乾塘虽气力不济,仍上前挡在徐丰年身前。
那边的赵凯幸灾乐祸,嘴角一扬:「叫你乱说话,这下你麻烦大了!」
面对四周投来的不善目光,吴风倒是镇定得很。
他怀里的裴囡苇却全身紧绷,明显很不安。
吴风轻轻揉了揉裴囡苇的头发,低声安抚:「放松,不会有事的。」
接着他看向徐丰年,开口问道:「徐丰年,你该不会认为是我带走了江泥吧?」
徐丰年沉默不语。
吴风微微一笑,抬手指向芦苇荡中间的那条小路。
「瞧那儿。」
话音落下,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进入了徐丰年一行人的视线。
马车缓缓靠近,最终停稳。
车帘被掀开,一张神情生动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丰年顿时欣喜喊道:「小泥人!」
说着就要走上前去。
江泥下车后第一眼就看见吴风骑着黑马,怀里搂着裴囡苇,忍不住瞪了吴风一眼。
这个讨厌的家伙,昨晚还跟她……
现在却……
余幼微抱着白猫也从车厢里出来,不过没什麽人留意她。
只有吴风朝她眨了眨眼,余幼微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徐丰年正要靠近江泥,江泥却向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徐丰年愣住了。
清鸟在一旁微微皱起眉头。
江泥再见到徐丰年时,忽然觉得心中那位世子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同了。
好像自己对他,也没那麽割舍不下。
「小泥人!是我啊,徐丰年!」
江泥却有些不敢直视他:「我知道是你。」
「那你怎麽这副态度?」
「小泥人……」
清鸟觉得不对劲,明明和江泥分开不久,现在的她却像变了个人。
她看了看江泥,又看向徐丰年。
「徐丰年,我是西楚人,你是北梁王世子,我们之间本就有血海深仇。你……别离我太近。」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徐丰年头上。
「当年徐晓带兵闯进西楚皇宫,杀害我的国人丶我的父皇母后。徐丰年,这些我从未忘记。」
说到这儿,江泥终于转过来正视徐丰年,眼中含着泪光。
「这些年我留在你身边,其实是想找机会刺杀你。」
「可惜我没能耐丶没武功,一直没成功。」
「徐丰年,这次我要走了。」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徐丰年心上,震得他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清鸟看不过去,站出来说:「江泥,世子对你如此好,你竟要离开?」
徐丰年也颤声问:「你要去哪儿?」
江泥别过脸:「我要回西楚故地。」
徐丰年震惊地望着她,难以置信。
「我是西楚公主,旧部一直在等我回去。我……」
徐丰年呆呆地看着江泥,仿佛从不认识她。
突然,他转过头对吴风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人畜无安』,果然所到之处皆不太平!你这扫把星名副其实!」
吴风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这和我有什麽关系?」
「若不是你,江泥怎麽会要走?」
吴风竟然点点头,坦然承认:「没错,我是和她谈了一些事。」
徐丰年原以为他会否认,没料到他直接认了,一时怔在原地。
「你和江泥之间,有杀父之仇丶**之恨,这是解不开的死结。」
「这些年来,江泥在你府中只是个婢女。」
「徐丰年,你是否忘了她曾是一国公主?若西楚旧部知道她在你身边为婢,该多麽恨你?」
「你……你为何要这样……」
徐丰年脚步不稳,指着吴风质问。
吴风嘴角轻扬:「我说错了吗?还是哪一句不是事实?」
「我……」
徐丰年语塞。
徐丰年呆住不知如何回答。
赵凯在不远处惊得合不拢嘴,仿佛撞见了什麽阴间诡事。
他从没想过会揭开这般惊人的**。
那位西楚的公主,多年以来竟一直藏在北梁王府里?
这事一旦传扬出去,恐怕整个黎阳王朝都要掀起巨浪。
裴囡苇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发颤。
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自己跟随的男子到底是怎样的角色。
从江泥的态度就足以看出,她原本对徐丰年有情意,甚至可能用情不浅。
谁知仅仅几天过去,
就让原本互生情愫的两个人走到如此局面。
这般拿捏人心的本事,哪怕裴囡苇曾在靖安王身旁侍奉,也未曾见识过。
还有那「所过之处,人畜难安」的名号,
江泥和余幼微曾提起吴风旧事,
但裴囡苇并不清楚细节。
她在靖安王府时就受尽冷落,
即便跟了吴风,江泥与余幼微也总与她隔着一层。
所以她对许多事情知之甚少,
此时她才感觉自己真正看清了这个男人。
一直被众人忽略的呵呵姑娘目光闪烁不定。
她忽然忆起几个月前,
义父黄龙仕某夜观星象,骤然神色大变,口称「魔星临世」,又说「天下将乱」之类的话。
呵呵姑娘离山时,黄龙仕曾叮嘱她:
「此番下山若遇见那魔星,务必将其除去,否则世间必起大祸。」
起初她还觉得荒唐,
天下哪来的什麽魔星?
就算真有,也该是她义父那样的人物才算。
但此刻看着眼前那黑衣青年,
呵呵姑娘越看越觉得他就是义父所说的「魔星」。
她暗暗握紧拳头,望向吴风的眼神里杀意渐渐凝聚。
徐丰年被吴风问得哑口无言。
回想起吴风刚才的话,
他好像忽然体会到江泥当日面对那鲜血淋漓的伤口时是什麽心情。
李纯刚深深地看了看吴风,又扫了一眼江泥,不由得低声叹息。
原本他还打算收江泥为徒,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
「小泥人,若你一人回西楚,能成什麽事?」
江泥转头看向吴风:「他会帮我。」
吴风搂着裴囡苇,抬手朝王明银一指:「还有他!」
「江泥,这是我给你找的马夫。」
众人听了都是一怔。
这吴风口气倒真不小,竟要天下武榜第十一的高手去给江泥当马夫?
舒秀在一旁冷笑,心底对吴风更添几分轻视。
魏舒阳眼角跳了跳,没出声,
却也觉得这年轻人是否过于张狂了。
毕竟那是王明银。
王明银的脸早已黑如锅底,先前那点感激早已烟消云散。
「吴公子,你是不是太不把我王某放在眼里了?」
吴风含笑说道:「我让你当马夫,你就得当;
若不听话,那就打到你听话。」
这已是吴风第二次说这话。王明银怒极反笑:「好!那我就看看阁下如何打得我服气!」
「清鸟,这位吴公子实力究竟如何?」
魏舒阳向清鸟问道。
显然清鸟对吴风的了解比他更多。
清鸟简洁答道:「很强。」
舒秀却不以为然,插话道:「再强还能强过王明银?」
不知为何,舒秀本能地对吴风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不出缘故,只觉得这人透着股邪气,
就像一把无人能够掌控的绝世凶器。
其实她舒秀自己也算一把兵器,只不过一直被北梁王和世子牢牢握在手里。
而吴风……
明明与她是一路人,却偏偏活得毫无拘束。
清鸟在心中默默接话:此人能与老黄较量,要击败王明银估计也不难。
裴囡苇被吴风搂在怀里,感受到王明银逐渐升腾的锐利气势,不禁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似乎想挣脱开来。
吴风依然没松手,继续抱着裴囡苇,对王明银凝聚的气势仿佛根本没看见。
江泥眼看两人就要动手,这讨人嫌的家伙竟然还不放下裴囡苇,急得开口道:「哎,你这色胚!还不赶紧把人放开?」
「抱着她也不碍事,这样打架才更有趣。」
旁边的徐丰年是头一回瞧见吴风表现得比自己还像个浪荡公子,忍不住小声问身旁的李纯刚:「前辈,这人能打过王明银吗?」
李纯刚扫了吴风和王明银一眼。此时王明银的气势已经升到顶点,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锐利得叫人眼睛发疼。
李纯刚语气平淡:「看不出那小子是什麽路子,不过王明银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刚落,王明银已将气势催至巅峰,怒喝道:「好个狂妄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让我服气!」
言毕他身形疾掠,一剑直刺吴风而去。
快得犹如电光一闪,剑锋已逼到吴风眼前。这一剑寒光逼人丶气势凌厉,可吴风竟依旧动也不动。
王明银心头冷哼:不知哪来的小子,如此托大。念在你方才救我一命,今日不取你性命,只给你个教训罢。
被他抱着的裴囡苇吓得浑身发抖,眼见剑尖在瞳孔中越放越大,忍不住失声惊叫,紧紧闭上了眼。
江泥看得心急如焚:「小心啊!」
她虽然觉得吴风不至于输给王明银,但这人也太过自大丶太过好色了——与位列武评第十一的高手比剑,怀里还抱着个姑娘不放!
不远处,那位隐藏身份的皇子赵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麽俊的一个公子哥,偏生了张嘴。下辈子投胎,记得把嘴闭上……」
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今**的身份已泄露大半,接下来得找大师父商量后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