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震天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北湖省的位置。
「死了也好。」
老人的声音沧桑而冰冷,「死了,也是一种解脱。若是活着受审,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抖出来,只会死得更难看。」
「爸,我不明白。」
叶爱国忍不住问道,「那个萧辰虽然混蛋,但毕竟只是个小辈。为了一个小辈的愚蠢行为,至于把整个萧家都……」
「至于!」
叶震天猛地转身,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老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敬畏」的光芒。
「爱国啊,你还是太年轻,看不透这其中的门道。」
叶震天走到太师椅旁坐下,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已经凉透。
「你以为这是政治斗争?你以为这是利益分配?」
老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都不是。」
「我刚才,给以前的老首长打了个电话。」
听到这话,叶爱国浑身一震。
父亲口中的老首长,那是真正站在云端丶一言九鼎的存在。
「老首长只跟我说了四个字。」
叶震天伸出四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哪四个字?」叶爱国屏住呼吸。
「国士无双。」
轰!
叶爱国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老首长还说了一句话。」叶震天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幽深无比,「他说,萧家那个蠢货,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一枚处于激活状态的核弹头。」
「那个人,不仅拥有让阿美莉卡低头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对国家没有野心,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对于这样的人,国家的态度只有一个——宠着,护着,供着!」
「谁敢打扰他的清净,谁就是国家的罪人!」
叶震天说到这里,长叹一口气:「在古代,这叫什麽?这叫……刺王杀驾!」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叶爱国听得冷汗直流,后背瞬间湿透。
刺王杀驾……
这个比喻虽然夸张,但放在今晚的语境下,却又是如此的贴切。
萧家,就是那个试图刺杀「王」的蠢货,所以他们被诛了九族。
「对了。」
叶震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看向叶爱国,「初然那丫头,最近是不是就在北湖省?」
叶爱国一愣,随即点头:「是,初然那丫头太倔了,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跑到北湖省的宜城去当警察。」
「宜城……」
叶震天咀嚼着这个地名,眼中精光爆闪。
萧辰出事的地方,就是宜城。
那个不可言说的存在,也在宜城。
而自己的外孙女,恰好也在宜城!
一种极其大胆的猜想,在老人心中浮现。
「快!给初然打电话!」
叶震天声音急促,「问问她,在宜城有没有遇到什麽特别的人,或者……有没有卷入什麽特别的事!」
如果秦初然真的认识那位「大人物」,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的交情,对于叶家来说,那也是通天的机缘!
叶爱国不敢怠慢,连忙掏出手机拨打秦初夏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的机械女声,让父子两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这丫头!」叶爱国急得跺脚,「关键时刻掉链子!」
「别急。」
叶震天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关机可能是好事。说明她可能就在那个『核心圈子』里,为了保密或者是其他原因……」
老人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
「传我的话,从现在开始,动用叶家在北湖省的一切资源,暗中保护初然。记住,是暗中!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更不能惊扰到她!」
「另外,告诉家里那些小辈,最近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京城的天,变了。」
……
这一夜,对于京城的权贵们来说,注定无眠。
除了三大家族之外。
李家丶赵家丶孙家……
一个个在华夏大地上响当当的豪门世家,都在今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的内容大同小异,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查!
查清楚那个让萧家一夜覆灭的禁忌存在到底是谁!
以及——
怕!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习惯了用权势和金钱去践踏规则,但今夜,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
那种力量,名为——陈林。
……
次日清晨,宜城,陈家村。
当京城的权贵们还在恐惧中瑟瑟发抖时,风暴中心的陈林,却睡了一个无比香甜的好觉。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陈林缓缓睁开眼。
怀里的温香软玉让他有些流连忘返。
左边是清冷如仙的宋秋雅,右边是温婉如水的李晓月。
两个绝色佳人此刻都睡得正熟,呼吸绵长,显然昨晚的「修炼」让她们累坏了。
陈林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没有惊动她们。
他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这才是生活啊。
「主人,早安。」
星期五那充满机械感的电子音准时响起,「根据网络数据监控,京城萧家已于今日凌晨4点32分彻底宣告破产,主要成员全部被捕。相关新闻正在全网刷屏,热度爆表。」
陈林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灭掉一个顶级豪门,对他来说,就像是拍死了一只蚊子一样微不足道。
「知道了。」
陈林随口应道,走到石桌旁坐下,「清风,明月,过来吃饭。」
两只小猫立刻从房顶跳了下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任何标识,却能让所有岗哨无声放行的黑色红旗轿车,幽灵般停在了农家小院门口。
叶文军身姿笔挺如标枪,亲自侍立于车门旁。
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精神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那双曾审视过无数风云人物的锐利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院门轻启。
陈林的身影出现。
叶文军的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小跑着上前,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恭敬地为陈林拉开了后座车门。
「陈先生,请。」
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态谦卑得不像国安总局的副局长,更像一个侍奉君王的近臣。
陈林坦然入座。
车辆平稳启动,无声地汇入车流,驶向一处在任何地图上都无法被标记的军用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