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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儿臣若是真想反,还需要在茶里

    夕阳的余晖像是一层浓稠的血色轻纱,斜斜地披挂在太和殿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种帝国迟暮般的壮丽与苍凉。

    御书房内的龙涎香燃得有些久了,沉郁的香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味,恰如康熙此刻的心境。

    梁九功屏气凝神,连拂尘都不敢乱动一下,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沉闷的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逆着光,一道修长的身影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并未有任何太监通传,仿佛这个人进出这紫禁城权力的心脏,本就是如呼吸般自然之事。

    承祜缓步走入。

    他穿的并非是太子的杏黄朝服,也非请罪的素衣,而是一袭并不合规制的月白绣银竹锦袍——那是他在伦敦时,找苏绣名家为适应西式晚宴而特制的改良款。

    即便刚从宗人府那种地方出来,身上竟不见半分颓唐。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承祜停在御案三丈之外,并未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

    几日不见,康熙鬓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缕,与容光焕发的承祜相比,这位大清的帝王竟显出了几分老态。

    “你来了。”康熙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皇阿玛相召,儿臣怎敢不来。”承祜直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目光平静地与康熙对视。

    没有惶恐,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让康熙感到心惊的悲悯。

    是的,悲悯。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或者说是文明人对野蛮人般的悲悯。

    康熙心中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指了指御案对面的紫檀木椅,那是平日里议政王大臣都不敢轻易落座的位置:“坐。茶带了吗?”

    “带了。”

    承祜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锡罐,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阿姆斯特朗船队从锡兰带回来的红茶,虽不及明前龙井清冽,却胜在醇厚暖胃,最适合皇阿玛如今这般虚火过旺的身子。”

    承祜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梁九功手中的活计。

    烫杯、洗茶、冲泡,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修长的手指在氤氲的热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梁九功不由退到一旁。

    承祜将一杯色泽红艳剔透的茶汤推到康熙面前,温声道:“皇阿玛,请。”

    康熙看着那杯茶,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胸口的郁气。

    “好茶。”康熙放下茶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只是这茶里,是不是也掺了鸦片,让朕喝了便离不开,就像这京城离不开你的商队一样?”

    若是换做以前的承祜,或许会惶恐下跪,或许会引经据典地辩解孝道。

    但此刻,承祜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是从未在御前展示过的放松姿态。

    他看着康熙,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皇阿玛,”承祜开口了,语气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太子,而是带着一种平视甚至俯视的淡然,“您觉得,儿臣若是真想反,还需要在茶里下毒吗?”

    康熙瞳孔骤缩,手中茶盏猛地一抖。

    “放肆!”

    “罢市三天,京杭大运河停摆,九门提督府的火药库被误领一空,丰台大营的粮草迟迟未到。”承祜并没有被康熙的怒喝打断,他伸出那只如白玉般的手,一根根屈起手指,“胤禔掌管的兵部,胤礽联络的江南士族,胤禛控制的户部钱粮,还有胤禟的商队网络……”

    他微微前倾,那张在烛火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逼近康熙。

    “皇阿玛,您引以为傲的皇权,在儿臣编织的这张网面前,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死寂。

    足以令人窒息的死寂。

    梁九功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康熙浑身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想喊侍卫,想摔杯子,想杀人。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儿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深深攫住了他的心脏。

    因为承祜说的是实话。

    “你……”康熙的声音在颤抖,“你终于不装了?你这孽障!”

    “孽障吗?”

    承祜低笑一声,站起身,并没有走向康熙,而是转身走到了那幅巨大的《皇舆全览图》前。

    “皇阿玛,您眼里的天下,是这关内十八省,是蒙古诸部,最远不过是那个常年冰封的雅克萨。”

    “为了这把椅子,”承祜回身指了指康熙身下的龙椅,“您防着汉人,防着蒙古人,防着兄弟,如今连自己的儿子都要防。您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住口!”康熙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朕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是为了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仗着几分聪明才智,蛊惑人心的逆子!”

    “我不懂?”

    承祜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御案旁,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刷”地一声在御案上铺开,直接覆盖在了那叠奏折之上。

    那是一幅世界地图。

    一幅标绘着此时此刻全球势力分布、航海路线、工业产值对比的精密地图。

    “皇阿玛,您睁开眼看看!”

    承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此时还不起眼的岛国——英吉利上。

    “当您还在为江南的赋税沾沾自喜时,那些红毛鬼子正在用蒸汽机驱动钢铁怪兽!当您还在为准噶尔的叛乱头疼时,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已经把手伸向了黑海!”

    “您知道我在伦敦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满街的烟囱冒着黑烟,那是工业的血液!我看到了数百艘战列舰在泰晤士河上集结,他们的炮口,迟早有一天会通过这片海洋,对准大沽口,对准这紫禁城!”

    康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量震住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陌生的线条和色块上。

    那里,大清的版图虽然庞大,但在整个世界的尺度下,却显得那么孤独。

    “您说我是孽障。”

    承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厉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孤独。

    他缓缓走到康熙身边,蹲下身——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展现出示弱的姿态。

    他仰起头,看着这个苍老的父亲。

    在系统的加持下,此时的承祜美得近乎神圣。

    “如果为了让大清不至于在百年后沦为列强砧板上的鱼肉,如果为了让这天下的百姓不再跪着求活,如果为了让爱新觉罗的子孙不至于被挂在煤山上……”

    “那么,我愿意当这个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