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刚刚安装好的大幅平板玻璃,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养心殿东暖阁的金砖地上,将原本幽暗的宫室照得透亮。
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却不再有陈旧的霉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西洋咖啡与大清顶级龙井的奇异香气。
承祜放下手中的水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微微侧首,那一瞬间,光影在他侧脸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连阳光都对他格外眷顾,不忍离去。
“既然路易十四想跳舞,那朕便陪他跳这一支跨越山海的圆舞曲。”
承祜的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像是上好的大提琴被轻轻拨动。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前。这书桌也是特制的,加高了桌腿,配上了软皮转椅,完全符合人体工学。
“磨墨。”他轻声道。
班第猛地回神,黝黑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拿起墨锭。
承祜提起一支特制的硬毫紫毫笔,略一思索,便在特供的洒金宣纸上笔走龙蛇。
他的字,融合了赵孟頫的圆润与颜真卿的筋骨,又带着一种现代人的洒脱不羁。
“致法兰西国王、太阳王路易十四陛下:”
“闻君有‘朕即国家’之豪言,朕心甚慰。东方有凤,西方有日,日月同辉,凤凰于飞,此乃天作之合……”
写到此处,承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朕已命内务府甄选上等苏绣三十匹、定窑薄胎瓷二十件,随信附赠。然,朕听闻法兰西科学院群星璀璨,朕之大清,求贤若渴。若君能派遣精通天文、数学、尤其是火炮弹道学之学者数名来华交流,朕愿开放宁波港作为法兰西商船之专用补给点,并赐予‘最惠国’待遇……”
“最惠国?”乌娜希凑过头来,看着纸上那个从未见过的词汇,好奇地眨了眨眼,“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承祜停笔,侧头看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意思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我们最亲,就像朕和你们一样。”承祜笑着解释,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当然,前提是他得拿出朕想要的东西。那个老狐狸,光给面子是不够的,得给他实打实的利益,但他得用人才来换。”
写完给路易十四的信,承祜又抽出一张纸。
“致莫斯科沙皇、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
“兄弟!听说你想揍瑞典人?好极了!男人就该在战场上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图纸朕可以给你,甚至可以派几个造船师傅去圣彼得堡帮你。但是——”
承祜笔锋一转,力透纸背,墨迹仿佛带着杀伐之气。
“雅克萨那边,你的哥萨克骑兵最近有点不老实。朕虽然喜欢交朋友,但朕的院墙,不喜欢别人乱翻。你忙你的波罗的海,朕管朕的太平洋。作为兄弟的见面礼,朕送你一千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朕这里能产的二锅头,保证比你的伏特加更带劲!”
处理完外交信件,承祜并没有休息。
“梁九功。”
“奴才在。”早已在门外候着的梁九功躬身入内,腰弯得比在康熙面前还要低。
这位新主子虽然长得那是神仙下凡,但这手段和心思,却是深不可测,让他这把老骨头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传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工部尚书,还有……”承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把老二、老四、老八、老九、老十、十三、十四都给朕叫来。这帮小子,也该干活了。”
……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的正殿内。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现代化的会议室。
原本的高高在上的宝座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长桌,足以容纳二十人围坐。
承祜坐在首位,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勤政亲贤”匾额,但他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反而像是一个现代跨国集团的年轻CEO,正准备召开一场决定公司命运的董事会。
他的弟弟们,也就是如今大清的各位亲王、贝勒,按照长幼次序分坐两旁。
“都到齐了。”
承祜环视一周,并没有废话,直接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朕决定,即日起,废除人头税,推行摊丁入亩。”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虽然是自家兄弟,但这个政策可是动了全天下地主老财的奶酪。
“皇兄,”胤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起眉头,并非反对,而是担忧,“此策虽利国利民,但阻力必大。那些士绅豪族……”
“五弟。”承祜打断了他,目光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胤禛。
“朕知道这很难。这天下,只有你能帮朕担起这副担子。你是大清的脊梁,是朕最信任的‘冷面王’。你不做,这天下的穷苦百姓,就永无出头之日。”
胤禛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被理解、被信任、被委以重任的巨大满足感让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在这个长兄面前,他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臣弟……领旨!”胤禛霍然站起,声音铿锵有力,“谁敢阻拦,臣弟便抄了他的家!”
“好!”承祜赞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胤禟,“老十。”
“臣弟在!”胤禟立刻把怀表收起来,坐得笔直。
“你脑子活,对钱敏感。朕要你组建大清皇家银行,发行银票,统一币制。以后咱们和洋人做生意,不能总搬银子,要用这个。”
承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设计精美的样钞,上面印着大清的龙旗和他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