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二年三月十八,黄道吉日。
太和殿广场旌旗蔽日,金瓜斧钺列阵如林。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跪伏于地,那乌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午门之外。
今日,是大清,不,是整个中华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
这一日的阳光似乎都格外偏爱紫禁城,金灿灿地洒在太和殿重檐庑殿顶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光芒。
沉重的钟鼓声响起,苍凉而肃穆,一下一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康熙身着太上皇的服制,最后一次坐在了那把龙椅上。
神色平静地甚至带着几分卸下重担后的轻松,看着下方缓缓走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承祜身着明黄色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那原本庄重得有些压抑的帝王冠冕穿在他身上,竟生生被衬出了一种风华绝代的味道。
随着他的走动,冕旒轻轻晃动,遮掩住他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却遮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强烈气场。
跪在御道两侧的侍卫们,平日里都是百里挑一的硬汉,此刻却因为余光瞥见那一抹明黄色的衣角,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呼吸急促,脸颊绯红。
他们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在这庄严大典上失态。
而在承祜身后,紧紧跟随着的是他的弟弟们。
“宣诏——”
礼部尚书颤抖着声音高呼。
胤礽上前一步,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在位三十有二年,虽兢兢业业,然世界大势浩浩汤汤,非守成之君可驭。皇太子承祜,天资粹美,仁孝纯深,通古今之变,晓万国之理,实乃天赐大清之中兴圣主……朕今禅位于太子,退居宁寿宫,颐养天年。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震得太和殿的横梁都在嗡嗡作响。
承祜一步步走上丹陛,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
他走到康熙面前,缓缓跪下,行了最后一次臣子礼。
“儿臣,谢父皇隆恩。”
康熙站起身,亲自扶起承祜。
两代帝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既骄傲又无奈的长子,低声道:“祜儿,这把椅子不好坐。但如果是你……朕信你能坐得比谁都稳。”
“阿玛放心。”承祜抬起头,那双此时已经毫无遮掩的眸子,流转着琉璃般的光彩,“儿臣会让大清的龙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康熙心头一震,竟被这眼神看得有些恍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随即,康熙转身,在梁九功的搀扶下,从侧门缓缓离去。
他的背影虽然略显苍老,却并不凄凉,反而透着一股“终于把烂摊子甩出去了”的解脱。
承祜转过身,面对着文武百官,面对着这万里江山。
他撩起衣袍,稳稳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众卿平身。”
这一声,不再是清越的少年音,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即日起,改元‘元凰’。”
台下众臣心中虽对“凰”字略有嘀咕,觉得似有阴柔之嫌,但只要一抬头,看到龙椅上那位新帝那张让人看一眼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脸,所有反对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元凰元年,便在这满朝文武近乎痴迷的注视中,拉开了帷幕。
……
三个月后,养心殿东暖阁。
这里已经被承祜改造成了他的私人办公室。
原本厚重的屏风被撤去,换成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这是天津玻璃厂最新试制出的平板玻璃,虽然还不够完美,但足以让阳光肆无忌惮地洒满整个房间。
墙上挂着的不再是字画,而是一幅巨大的、标注着密密麻麻航线和资源点的《皇清一统暨万国全图》。
承祜身穿一件月白色的缂丝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正靠在特制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只由西方进贡的水晶高脚杯,里面盛着殷红的葡萄酒。
他这副慵懒随意的模样,若是让那帮老学究看见,定要痛心疾首地高呼“有辱斯文”。
“皇上。”
说话的是果西楚克,如今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与承祜有三分相似,英气勃勃。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快步走了进来。
“洋人的信到了,好厚一摞呢。”
跟在她身后的,是乌娜希和班第。
二人听闻承祜登基便立刻回国,如今已是理藩院的“编外顾问”,专门负责处理与西洋各国的非官方往来,也就是承祜那个庞大的笔友圈。
“哦?”承祜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都有些谁的?”
他那双微挑的桃花眼轻轻一扫,原本还算镇定的班第立刻挺直了腰杆,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下去。
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哪怕自己已经娶了乌娜希,班第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完全免疫这位大舅哥的魅力。
乌娜希倒是习惯了,她笑着走上前,熟练地将信件分类:“多着呢。路易十四的,彼得大帝的。”
承祜轻笑一声,招了招手:“念给朕听听。”
乌娜希拿起一封信封上印着太阳徽章的信,拆开火漆,清了清嗓子,用流利的法语念道:
“致我东方的孪生兄弟、太阳在东方的倒影、拥有神一般容颜的承祜殿下。”
“听闻您在遥远的东方,以智慧和美貌(是的,乔赛亚那个老滑头回来后,对您的容貌赞不绝口,甚至说您比凡尔赛宫最娇艳的玫瑰还要迷人,这让我非常嫉妒)折服了您的父亲和兄弟。在凡尔赛宫的镜厅里,我时常想,若能与您共舞一曲,该是何等的幸事……”
“得了吧。”一旁的胤礽正坐在沙盘前推演战局,闻言冷哼一声,手里的小旗子狠狠插在地图上的法国位置,“这老色鬼,还想跟大哥共舞?他也配!大哥,等咱们的海军练成了,我去把他的凡尔赛宫给拆了,把那些镜子搬回来给您照。”
承祜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全是宠溺:“保成,要有大国风度。路易十四虽然自恋了点,但他可是咱们的大客户。丝绸和瓷器的价格,还得靠他抬呢。”
胤礽撇撇嘴,不再说话,只是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那封信,仿佛那是路易十四本人。
“下一封。”承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封来自莫斯科。”乌娜希换了一封信,语气变得粗犷了一些,模仿着俄国人的语调,“致清国太子:我亲爱的朋友!听说你搞到了英国人的战列舰图纸?好兄弟,够意思!我现在正被瑞典那帮混蛋烦得要死。作为交换,咱们签个条约,你能不能派几个技师过来?或者把那个图纸借我抄一份?只要你答应,下次我去北京,一定给你带最好的伏特加和最烈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