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紫禁城,南书房。
昨夜西苑那种纸醉金迷、流光溢彩的奢靡气息似乎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仿佛仍残留着那股甜腻的奶油香与昂贵的香槟味。
然而,此刻的南书房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
巨大的红木桌案上,原本堆积如山的奏折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幅的、用最新测绘技术绘制的《皇清及其周边海域图》。
承祜静静地伫立在地图前。
他今日换下了一身绛紫色的常服,穿上了一袭明黄色的朝服,但并未戴冠。
那头如瀑的青丝只用一根明黄丝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他就那样站着,修长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按在地图右侧那一片狭长的列岛上。
“大哥。”
胤礽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浓咖啡——这是昨晚从法国使团那里“征用”来的战利品。
他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狠厉,“施琅将军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承祜没有回头,指尖在那狭长的岛屿上轻轻划过,“保成,昨晚的烟花,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烧钱了。”胤礽撇撇嘴,“那一晚上的费用,够给天津卫造半个炮台了。”
“值得。”承祜轻笑一声,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窗外的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庞分割成明暗两半。
一半是悲天悯人的菩萨低眉,一半是嗜血修罗的冷酷凝视。
“昨晚那是给欧洲人看的软刀子,让他们知道大清有多富、多文明,让他们沉溺在糖衣炮弹里。但光有糖是不够的……”承祜走到胤礽面前,俯身端起弟弟喝剩的半杯咖啡,毫不嫌弃地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那双总是蒙着一层雾气的桃花眼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还要有鞭子。而且,要是那种一旦抽下去,就让人永世不得翻身的钢鞭。”
承祜放下杯子,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磕哒”一声脆响。
“宣施琅吧。”
……
片刻后,一身戎装的海军提督施琅大步流星地走入南书房。
这位曾经在海上叱咤风云的老将,如今已两鬓斑白,但精神矍铄。
特别是自从朝廷拨下巨款,让他组建第一支“蒸汽铁甲舰队”后,这老头子就像焕发了第二春,整天待在船坞里,连家都不回。
“臣施琅,叩见陛下!”施琅跪地行礼,甲胄铿锵作响。
“起来吧。”承祜虚扶一把,没有废话,直接指了指桌上的地图,“施将军,朕让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施琅站起身,目光灼灼:“回皇上,‘定远’、‘镇远’两艘蒸汽铁甲舰已完成海试,虽是初级实验舰,只有两千吨排水量,但配合侧舷的十六门后膛线膛炮,足以横扫这片海域任何木质帆船。另有二十艘蒸汽快船、五十艘改装战船,以及海军陆战队三千人,皆已整装待发。”
说到这里,施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只是皇上,倭国……日本早在数年前就已遣使称臣,年年纳贡,此时发兵,是否有……”
“是否有违天朝上国之礼?”承祜接过了他的话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缓步走到施琅面前。
施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位皇帝陛下的美貌在朝野上下是出了名的,但此刻,施琅感受到的不是美,而是一种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压迫感。
承祜身上的龙涎香混杂着淡淡的苦咖啡味,直往施琅鼻子里钻。
“施将军,”承祜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你觉得,一条狗,什么时候最听话?”
施琅一愣:“自然是……给骨头吃的时候?”
“错。”
承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眼波流转间,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气,“是在它亲眼看着你把另一条不听话的狗,剥皮抽筋、敲骨吸髓之后。”
他转过身,背对着施琅,看向墙上挂着的万国堪舆图。
日本虽然现在还处于德川幕府的统治下,虽然它现在看起来恭顺无比。
但是,他绝对不允许。
他不允许明治维新的萌芽有机会诞生,他不允许甲午海战的耻辱有机会上演。
既然他来了,既然他手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两百年的科技树,那么,最好的防守,就是彻底的毁灭。
“那些欧洲人,彼得也好,路易十四也罢,他们现在虽然被我们的电力和青霉素震慑住了,但骨子里,他们还是信奉丛林法则的强盗。”
“他们会想,大清或许只是有钱,或许只是有些奇技淫巧。一旦他们偷学了我们的技术,他们就会露出獠牙。”
“所以,我要给他们上一课。一场现场直播的、现代化的灭国之战。”
胤礽此时也站了起来:“大哥的意思是,不留活口?”
“不。”承祜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残忍而理智的光芒,“留人,不留国。”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明黄色的绢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传旨。”
“倭国虽已称臣,然近日海寇频发,且据密报,其幕府暗中勾结南洋红毛夷,意图窃取我天朝机密。朕心甚痛,为保东亚永久和平,决定代天讨逆。”
“即日起,废除‘日本’国号。”
“设‘瀛洲省’,置布政使司。”
“幕府将军、天皇及所有大名,虽无实罪,但教化无方,全部‘请’到北京西郊养老,赐……毒酒就不必了,赐‘荣养’,终身不得离京。”
“反抗者,无论武士平民,杀无赦。”
“所有武士阶层,废除佩刀权,强制剪发,编入劳工营,修筑库页岛铁路。”
“施将军,”承祜走到呆若木鸡的施琅面前,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仿佛春花绽放,却让人遍体生寒,“我要你在半个月内拿下江户,能不能做到?”
施琅浑身一激灵,猛地单膝跪地,大吼道:“臣,领旨!若半月不克,臣提头来见!”
作为一名武将,没有什么比这种“彻底征服”的命令更让人血脉偾张了。
“很好。”承祜轻轻拍了拍施琅满是老茧的手背,“去吧。记得带上几位欧洲使团的武官随行观摩。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