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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

    个消息。

    看到这里,庄桥心中的巨石缓缓落下,涌起一阵温暖。

    不愧是跟自己共苦了五年的战友,关键时刻果然靠得住。

    心情松弛了一会儿,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凑近屏幕。

    这语气……师兄并不知道他之后的行踪。

    诡异的阴森感又飘飘忽忽弥散开。他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他觉得毛骨悚然,久久呆滞着,直到微信消息让手机震了震。

    说曹操曹操到,是老姜。

    ——有个老师给我发了一篇综述,我觉得写的不好,你帮忙改改,你当三作。

    他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就算目睹了耶稣降世,佛祖显灵,也得处理好现实的一地鸡毛。

    庄桥回复“好的”。

    导师鼓励了他几句,让他在K大好好干,自己一定会支持他。

    庄桥揣摩这个“支持”的含义。他在K大发展好,对导师有百利无一害,相当于对方在K大有了块飞地,扩展了势力版图。正因如此,上次有个期刊选青年编委,老姜才推荐了他。尽管是个水刊,写在简历里也体面。

    从这个角度,对方会在面上的事推一把的……应该吧?

    他盘腿坐在床垫上,羽绒枕的触感柔软又轻盈,可惜他要赶回去干活了。

    想到这里,他猛然一激灵,目光移到屏幕右上方。

    11点?!

    完了!他赶不上高铁了!

    庄桥从床上跳下来,一边改签,一边抓起衣服扔进行李箱。

    这怎么可能呢?!他每天7点准时睁眼,比公鸡打鸣还准。

    他掐指一算,从昨晚8点失去意识,他整整睡了15个小时。

    不可思议!

    他提起行李箱,忽然感到奇怪。

    明明昨天那样难受,像个末日降临前的难民,可现在往镜子里一照,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精神地可以参加马拉松。

    他挠了挠脑袋。这……大概是因为他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吧。

    庄桥拖着箱子,回到雁城。

    他和父母都是本地人,可惜不是有家底的本地人。他在北京读完博士,本来打算留京,但父母委婉地劝他回来——他们没办法给他提供后援,而研究所的工资在北京并不算高。

    “K大不是挺好的吗?”父亲说,“离家近,熟人多,有事也方便照应。”

    于是庄桥回来了,回到既定的轨道上。现在,他已经有了学校附近的一所房子,以及三十年房贷。

    电梯门开了,庄桥走进去,计算着今天剩下的工作时间。这个点还是不去学校了,在家看看学生毕设的一稿吧。还有,明天院里开会,要说校企联合的事,似乎还要看看资料……

    电梯门缓缓移动,闭合的一瞬间,一只骨节崚嶒的手伸进来,抵住了它。

    庄桥猛然一惊,抬起头,电梯门打开,眼前映入一张死气沉沉的脸。

    就算那双绿眼睛烧成灰,庄桥也认识他。

    他紧盯着对方。男人缓缓走进来,沉默地伫立一侧,在电梯上印下高大的侧影,带着一种真实的压迫感。

    庄桥呼吸一滞。原来不是梦!这人真的存在!

    昨天晚上天太黑,庄桥现在才看清他的衣着。他套着薄薄的黑风衣,衣服很旧了,袖口有脱线,下摆更夸张——左侧撕裂了一个大口子,边缘拖着扯断的丝线。

    除了电视里的先锋秀场,庄桥还没有见过这么抽象的穿搭。

    黑风衣,黑皮鞋,脸苍白得如同石膏像,眼睛和坟墓里的萤火虫一样,闪着幽幽的绿色。

    整个人就像从欧洲古堡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庄桥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

    男人自从踏进电梯,视线就没有落在庄桥身上,好像没发现里面有人。

    庄桥深吸一口气:“我说……”

    对方仍然毫无反应。

    庄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跟踪是寻衅滋事罪,要判刑的。”

    男人目视前方,纹丝不动,像是听不到他说话。

    “你从东郊一直跟到雁城?你也够坚持不懈的。”庄桥刷掏出手机,“赶紧从我面前消失,不然我就报警了!”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扭头望着他。这家伙表情居然能更像死鬼。

    终于,男人开口说:“我们认识吗?”

    庄桥愣了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会说中文?”

    “现在问不是太晚了吗?”

    很好,不但会中文,还掌握了讽刺的语言艺术。庄桥瞪着他,将信将疑:“你没见过我?”

    男人转过头,仿佛沉默可以说明一切。

    庄桥望着他平淡无波的脸,心中开始犹疑。难道他的理智是对的,昨晚真是幻觉?

    “你昨天没去过东郊的游轮?”

    男人似乎觉得无聊又冒犯,连眼神也懒得给他一个。

    “你没有像发射火箭一样报数,然后带着我飞过……”说到这儿,庄桥闭上了嘴。

    他是物理学家,怎么能背叛祖师爷,说出这种倒反重力的事呢?

    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跟男人对峙,按照社会常识,承认那段经历的人,更像疯子。

    难道他记忆紊乱了?还是说,昨晚是妄想,现在是真实?只不过恰好他的幻想对象,长着一张跟面前人一样的脸?

    虽然庄桥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但是……

    总比在江上飞更有可能性,至少不会让他毕生的学术根基骤然崩塌。

    “好吧……”庄桥侧过身,靠在电梯上,“我认错人了。”

    电梯门打开,庄桥走出去,决定把这个男人、这段记忆都丢掉,回到正常生活。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震惊地看到男人也出了电梯。

    “你……”庄桥指着他,“你想干什么?我刚刚都说了跟踪……”

    男人从他身边飘然而过,健壮高大的身躯很有存在感,可不知为何,行动起来却显得很轻盈。男人点开庄桥隔壁门的密码锁,用指纹打开了房门。

    庄桥瞪着隔壁门,现代都市的邻里关系不太亲密,可他见过几次邻居,不长这样啊?“你住这里?”

    男人像是大发慈悲,终于接了话:“昨天开始。”

    啊……换租客了吗?庄桥心里浮动着不祥的预感,但出于社交礼仪,仍然问候邻居:“这样啊……我叫庄桥,住在隔壁。”

    男人盯着他,但那眼神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他是空气,并没有礼尚往来,自我介绍的意图。

    庄桥的直觉告诉他要赶紧跑,但常年训练出的社交本能,让他把寒暄继续了下去:“你中文说得真好,一点口音也没有,你是混血吗?”

    男人转过头,打开门,看样子是要单方面终止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一只脚踏进门。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