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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

    。庄桥悻悻地想。

    远处,拥挤的公交车上。

    庄桥的母亲在座位上坐定,一个穿着素雅、气质温和的女士站到了她的旁边,一只手扶住了她前方的座椅靠背,另一只手似乎是为了保持平衡,非常自然地、短暂地,搭了一下她的肩膀。

    母亲抬起头,对方朝她微微一笑。

    母亲微微皱起眉,这笑容看起来是对着熟人的。她仔细打量对方的脸:“我们认识吗?”

    恰在此时,公交车到达下一个站点。那位女士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对她笑了笑,便随着人流轻盈地离去。

    她摇了摇头,暂时抛开了这无解的疑惑。公交车再次启动,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捋一捋刚才被挤乱的头发。

    手臂抬到一半,她轻轻地“咦”了一声。

    动作毫无滞涩,肩周炎似乎无影无踪了。

    ————————

    Day6工作报告:

    今日指标已完成。

    天使长批示:

    终于……终于啊!你终于干了点像样的事!

    虽然一半是你拉同事帮的忙。

    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你就勤奋点吧,你对待植物的那股子热情呢?

    第7章Day84-A线

    这个清晨,庄桥不像往常那样活人微死,因为晚上有约。

    追星之约。

    他的心灵支柱,歌手兼演员林青玄,来雁城商演了。

    晚上七点,他就要亲眼见到偶像了。

    庄桥迈着期待的步伐走到办公室,目光落在窗边的绿萝上——叶子耷拉着,边缘卷曲,泥土干涸板结。

    他盯着蔫巴巴的枝条看了一会儿,不情愿地从兜里拿出玻璃瓶,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对着绿萝喷洒,又把它从窗台搬到了光线柔和的书架顶上。

    然后,他坐回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更现实的问题——导师发来让他修改的文献综述。

    他打开浏览一遍,眉毛随着页数的增加不断抬高。

    读罢,他发出感慨。

    自己巴结的道行还是不够深啊。

    看看人家,和自己的导师不过数面之缘,就专门写了一篇论文,总结导师毕生的研究成果,和对领域的巨大影响,其调查之详尽,用词之谄媚,让他这个亲传弟子自愧不如。

    难怪老姜专门让他来改,还强调一定要改好,改精,原来是现代学术版的颂圣诗啊。

    看看人家这跪舔姿势,他还有的练呢。

    他悉心修改了文章,测试了器材,推进了专利,和厂商拉扯了设备报价和保修期,接下来,只要再出席一个报告会,就可以开始他的心灵之旅了!

    庄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准备去会议室。出门前,他无意间又瞥向了书架顶上的绿萝。

    原本无精打采的叶片,似乎稍稍挺立了一些,枯黄的边缘也没那么扎眼了。

    庄桥摇了摇头,关上门。

    一定是幻觉。

    紧赶慢赶,他按时冲进了名为“弘扬教育家精神”的报告会。坐下没多久,他就咂摸出味儿来了——这哪儿是什么报告会,就是某位德高望重的院士出了本新书,想宣传一下,顺带感受小辈们的敬仰之情。

    果不其然,院士做完报告,台下的青年教师们纷纷鼓掌,轮流发表感言。

    那位院士不负众望,极大程度地“弘扬”了教育家乐于分享的精神,原定一小时的报告,硬是拖到了一个半小时。庄桥如坐针毡,不停地瞄着手表——林青玄八百年才有机会开一次商演啊!

    终于,院士结束了讲话,庄桥和其他青年教师走上台,接过赠书,在摄影机前留下了出席证据。

    一下台,他拔腿就跑,一路狂奔到校门口。为了节约时间,他提前叫了网约车。

    然而,晚高峰的恐怖远远超乎预料。

    软件显示车辆稀缺,派单缓慢。庄桥看着APP上触目惊心的、贯穿全程的红色拥堵线,心凉了半截——就算打到车,按这路况,也绝对赶不上了。

    他水泄不通的车流,正绝望着,忽然,视野边缘飘来一片黑色布条。

    他僵了僵,缓缓转过头。

    隔着人行道,归梵静静地站着,目光看向哪里,哪里的色调都变灰了,好像死了半截似的。

    这目光移到他身上,忽然不动了。他打了个哆嗦,觉得体温开始下降。

    归梵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八米。

    庄桥下意识地皱起眉。

    五米。

    庄桥的手做出防卫姿势。

    两米。

    倏地,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近在咫尺。

    庄桥想往后退,但心底的一股气钉住了他的脚——不能退,好像自己怕他似的!

    他强作镇定地抬起头,直视那张过于完美、缺乏生气的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强硬。“你怎么在这儿?”

    归梵望着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你没有许愿。”

    “……什么?”

    “你没想让我立刻消失或者走开,”归梵说,“看来,那个限制令,也不用严格遵守。”

    “你……”庄桥简直瞠目结舌,“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了?!”

    跟踪狂还在这儿自作多情起来了!

    归梵再再再一次忽略了他的反驳,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你又想让我报警是不是?……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归梵拉着他走了两步,停在路旁的一辆摩托车前。归梵拿起挂在车把上的一个头盔,递给他:“你要去哪?我送你。”

    庄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举动的意思:“你?送我?用这辆车?”

    归梵没说话,只是把头盔塞进他怀里,尽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庄桥莫名从风衣的褶皱里,体会到了对方的烦躁之情。

    庄桥评估了一番形势,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到新体育馆附近的那家商城。”

    他摸索着扣好头盔,忽然发觉一件事。

    这车也太破了吧!

    座垫塌陷,反光镜破裂,车头大灯的瓦数比手机还低。

    归梵一拧把手,引擎断断续续的,如同一个患了肺痨的老人。

    “等等……”庄桥说,“这车真的没问题吗……”

    “抓紧。”

    “我再考虑一下……”

    归梵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腰上一环。庄桥被这股力道带的往前一扑,紧紧贴上宽阔的脊背。

    风衣很薄,却没透出肌肤的热度。

    庄桥的第一个念头是:天天穿这身不得感冒。第二个念头是:这背肌硬邦邦的。

    还没转到第三个念头,摩托车呼啸而去。

    风骤然变得猛烈而冰冷,刀子般割过他的脸。路边的景物飞速向后坍缩,化为一团团流动的色块。初春新绿的树篱、灰暗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