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地震。感情全网仅有的另一个活粉,就躺在他面前呢。
“哦,对了,”大奶奶从床边的包里摸出一个信封,“这钱你拿回去。”
庄桥发现是上次自己放在水果篮里的钱,推辞不受。
“我有钱,”大奶奶关掉了视频APP,又打开了理财APP,“最近股市里赚了不少呢,你看,全是红的。”
庄桥再次瞳孔地震:“您还炒股呢?”
“最近才开始炒的,买什么涨什么,”大奶奶说,“现在想想,我就是被岁月耽误的股神啊。”
看来生病之后,老人的生活不但丰富多彩,而且惊险刺激。
庄桥陪着大奶奶看了会儿综艺,真没想到,他还有跟长辈一起给偶像应援的一天。告辞离开之前,他们还共同成立了粉丝站。
走在回程的路上,他又忍不住打开手机屏幕。
毫无动静。
手机电量95%,庄桥电量快要耗尽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点开那个沉寂的对话框,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天的德语课上什么?」
回程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庄桥始终低着头,期盼那个小小的图标能亮起来。
然而,直到踏进家门,屏幕依旧沉寂。
今天应该假期啊,这家伙假期也不看手机吗?
庄桥在客厅里徘徊良久,咬了咬牙,敲响了隔壁的门。
归梵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神情平静:“有事?”
那态度和往常并无区别,庄桥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只挤出干巴巴的一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归梵沉默片刻,回答:“我上午去花卉市场,没带手机,没养成这个习惯。”
庄桥盯着他,看着他无知无觉的样子,忽然很失落。
他加了好友之后是那么欣喜,那么期盼对面联系他。
因为怕归梵联系他,他没能马上回复,所以一直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什么消息,结果……
结果你根本就不看,也不关心啊。庄桥想。
他以为有了手机,他们能更贴近彼此的生活,结果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归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回到屋内,拿着手机走出来:“你想让我回复什么?”
庄桥望着他,觉得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没事,”他说,“以后还是看看消息吧,不然手机不是浪费了吗?”
他像一缕游魂般飘回自己的房子,关上门,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银灰色的老式录音机静静躺在小茶几上,庄桥按下了播放键。机械的“咔哒”声后,低沉的德语诵读流淌出来。
他闭上眼,在软垫里陷得更深,叹了口气。
裴启思戴着黑框装饰眼镜,从卧室探出头,望着像一滩软泥般的庄桥:“回来啦。今天天气这么好,要出去走走吗?”
庄桥连眼皮都懒得抬:“算了,就想昏死过去永不醒来。”
前一阵子的学科会议、企业走访、职称材料,已经榨干了他的精力,难得的假期也在老家和医院之间奔波,确实该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了。
裴启思了然地点点头,蹑手蹑脚地退回卧室。
庄桥闭上眼睛,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混沌之际,走廊里传来开门声,似乎是对面的人出来了。
裴启思从卧室里抱着小毯子出来,正打算给庄桥盖上,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他转过头,看到门开着,庄桥神采奕奕地站在走廊上。
“要出去吗?”庄桥一只胳膊撑着门框,身体朝着对方倾斜。
归梵说:“海棠花开了,想去公园走走。”
“真巧啊,我正想去公园透透气。”
裴启思望着庄桥精神抖擞地跟着归梵走了,耸了耸肩,抱着毯子回到卧室。
庄桥第一次跟暗恋自己的人一起赏花,没有经验。不过一路上,仍然是他单方面引出话题,内容从天上的云到路边的绿化带,归梵只是偶尔用简短的音节回应——这正常吗?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晴朗的午后,海棠开出一片云霞般的粉白,怒放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微风过处,簌簌飘落,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心旷神怡。
他们树下的一张长椅边停下脚步,坐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欣赏着美景。
望了一会儿花,庄桥忍不住转过头,望向身边沉默的人。
归梵抬着头,长的过分的睫毛低垂着,在阳光下,近乎是浅金色。深深浅浅的春日新绿,映着安静的侧影,像一幅浓艳的油彩。
庄桥心里一动,悄悄举起手机。
轻微的快门声惊动了归梵。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庄桥。
庄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手机屏幕递过去给他看。“怎么样?构图还不错吧?我以前经常帮同学拍毕业照呢。”
归梵看了看照片,说:“很漂亮。”
“我再帮你拍几张吧。”庄桥站起身,指着远处的海棠树,“之后我传给你,也算给你在中国的生活留个念嘛。”
归梵并没有响应他的提议,只是长久地望着他,最后说:“不用了。”
庄桥有些气馁,又强打起精神:“我抓拍技术很好的,绝对不会拍出丑照。”
归梵仍然不为所动:“不用了。你要是想拍照,我帮你拍。”
庄桥刚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音乐声。似乎是公园的音响,音符轻盈跳跃,是一首旋律优美的古典乐。
庄桥听着有点耳熟,想了想,原来是中学时候的大课间音乐,叫什么来着……第四交响曲?
他望向归梵,刚想向对方确认曲名,却怔住了。
归梵的眼中没有往常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他的下颌紧绷,脸上满是冰冷的戒备和排斥。
庄桥从未在归梵脸上看到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还愣着神,对方就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庄桥心中错愕:“怎么了?”
归梵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转身离去,周身透着一股将全世界都推开的冰冷气息,好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一天。
庄桥愣了愣,快步赶了上去。他不确定是不是应该继续追问,归梵的状态明显不对。
归梵察觉到他跟上来,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管我,继续赏花吧。”
“我也看够了,”庄桥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一起回家吧。”
他们最终还是一起回到小区,全程都沉默着,不是舒适的沉默,提供休憩和喘息的沉默,而是冰冷尖锐,带着防备的沉默。
庄桥充满了挫败感。他觉得自己无意中踩到了归梵的雷区,但对方却无意解释,就这样把他晾在了这里。
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回到家,庄桥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