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手指陷入他后背的衣服里。
归梵的吻越来越重,手臂紧紧勒着庄桥的腰,几乎要把他按进自己身体里。
指缝间的温暖消失了,一股更大的力量向后推他,让他倒在柔软的草甸上,鼻腔里盈满了车前草的清香。
黑暗像柔滑的丝绸一般,缓缓覆在他们身上。
模模糊糊地,庄桥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
他从疲惫的昏沉中醒来,浑身酸痛。
他烦躁地嘟囔着,把脸更深地埋进睡袋里:“作为天使,你怎么一点共情能力都没有?你不用休息也不会累……我快休克了……让我再睡会儿……”
推搡的动作停下了。下一秒,一只手臂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抱着坐起来。
庄桥像软泥一样靠在归梵怀里,眼睛还黏在一起睁不开:“干什么啊……大清早的……”
归梵伸出手,拂开庄桥额前凌乱的碎发:“你看。”
庄桥皱着眉,不情不愿地、费力地睁开眼。
帐篷正对着开阔的平原尽头。低矮的丘陵环绕着这片静谧的草原,在天际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此刻,天空还残留着深沉的墨蓝,但地平线已被璀璨的橙红点燃。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纯粹,仿佛大地被投入了燃烧的熔炉。
露珠在草叶的尖端折射出光芒,霞光中,身旁人望向他:“早安。”
第46章雪山
晨光熹微,他们一路向南疾驰,地平线由平缓变为陡峭,最终,阿尔卑斯山脉巍峨的北麓映入眼帘。
他们将车停在山脚,在山下的小镇住了一晚。第二天,归梵选了一条登山步道,带着庄桥开启运动模式。
起初,庄桥还从从容容,悠悠闲闲,时不时指着野花问归梵名字。随着海拔升高,他逐渐变得脊背佝偻、神情苍老。
看到路边有一块光滑的石头,庄桥如获至宝,扒在上面,拧开水壶灌了几口,像条蜥蜴一样不动了:“我脑子坏掉了,跟你一起爬山。”
归梵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阳光:“你不是说你体力很好吗?”
“经过昨天晚上,我今天还能跟着你徒步登山,这还不好?”
归梵在一旁可恶地观赏他,觉得他泛红的脸颊和昨晚一样有缺氧的征兆。
观赏够了,归梵开口说:“如果走不动,我可以带你飞上去。”
庄桥向他发出死亡射线:“你不早说?!”
“我以为你喜欢运动。”
庄桥朝他伸出手:“运动虽好,索道更妙。”
归梵上前两步,一只手臂环上了他的腰,将他往怀里一带。
下一秒,失重感骤然降临。
庄桥只觉得一阵气流将他带离地面,大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耳边就盈满了呼啸的北风。
这回连倒计时都不数了?!
归梵环着他的后背,强劲的气流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们像一道流星,划过阿尔卑斯湛蓝的天幕,落在观景台边缘。
许久,庄桥这才敢睁开眼。
阳光下,冰川是纯净到刺眼的蓝白色。雪坡像凝固的海浪,一直翻涌到视野的尽头,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冰川融水汇成溪流,在墨绿色的针叶林间闪烁着银光,像雪山的血管,注入翡翠般的湖泊。
庄桥俯瞰着脚下的风景,被一种古老的、自然的召唤填满。
然后——
“阿嚏!”
他打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身体颤抖到像素模糊。
归梵从背包里抽出羽绒服,披在他肩上。
随着体温逐渐恢复,庄桥的脸色也泛起了活人气。他想牵住身边人的手,指尖刚触碰到归梵的手背,立刻弹开了。
这死人像刚从冰窖里挖出来!昨天晚上不是挺热的吗?难道他是个壁虎,随着周围气温的变化而变化?
庄桥嫌弃地望着他:“你们天使没有发热功能吗?”
“有专门掌管火和热的天使。”归梵说,“我只能发电。”
“那你还不如暖宝宝有用。”
归梵拿出暖宝宝,贴在他身上。
庄桥把羽绒服裹得更紧了些,让化学反应的热量灌注全身。他望着呼出的热气在冰川间消散,问:“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爬山了?”
归梵抬手指向天空:“你看。”
庄桥仰头望去。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雪花。它们覆盖在银装素裹的山岩和他们的肩上,整片山麓像一个倒扣的水晶球。
“一个地方通常只能看到一个季节的植物,但高山不一样,”归梵说,“山脚是阔叶林,山腰是针叶林,再高一点是草甸和灌木,峰顶是苔藓。”
庄桥侧过头,看向他。雪花落在金色的睫毛上,映衬着青松色的瞳孔,在苍茫雪山的背景下,如同写意山水中的油画。
他果然很适合雪景。
“走吧,”归梵向他伸出手,“我们一起走过四季。”
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下行,积雪越来越薄,刺骨的寒意也被湿润的气息所取代。
行至中途,庄桥眺望着山坳的一条潺潺溪流,神往地说:“我们晚上可以在那儿扎个帐篷,点个篝火,我老在电影里看到用篝火烤鱼,还没尝过什么味道呢。”
归梵自然说好。
“再配点酒就更完美了,”庄桥摸了摸行囊,“可惜没有带。你能变出……算了,估计不行。”
“我是故意不带酒的,”归梵说,“你喝酒喝得太频繁了。”
“酒局上被逼着喝酒,和跟爱人开心地喝酒,感觉是不一样的,”庄桥争辩道,“何况我现在的酒量已经登峰造极,连宿醉的症状都没有了。”
归梵转过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庄桥被这种眼神钉住,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干什么?”
“怎么可能不会宿醉呢?”归梵说,“是我让同事帮你恢复了而已。”
庄桥眨了眨眼。什么?他这个酒中豪杰是误会吗?“每次都是?”
“每次都是,”归梵说,“那位同事有治愈的权限。之前她也在人间做这个临终关怀项目,所以方便过来帮忙。现在她的项目结束,她已经回天堂了,你再喝醉,可没人来治。”
庄桥张了张嘴,悻悻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好吧。”
过了一会儿,他又反应过来:“她回天堂了?就是说,任务对象去世,你们就会走?”
“准确地说,在去世前一天,我们就会走。”
这条规定,归梵不确定是为了防备天使扰乱世界线,还是最后一天干不满,工时不好计算。
庄桥想了想,说:“那挺好的,这样你就不用看着我走了。”
归梵胸口一震,停下脚步,望向庄桥。
他的神态是那样自然,他的语气是那样轻松,好像死亡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