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把头放在他膝盖上。
归梵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感觉自己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手指贴在耳侧,正缓缓揉动着耳垂,忽然,庄桥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我想到了,我们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做。”
归梵:“什么?”
庄桥盯着他的眼睛:“婚前协议。”
归梵僵住了。
“我看你,”庄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颇有家资的样子。万一我是个骗子,结婚之后就把你的财产卷跑了怎么办?你不得人财两空?”
归梵露出无奈的眼神:“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地方用钱。”
“那也不行。”庄桥说,“我得保护我自己的利益。我的银行存款万一被你窃取了怎么办?还有我的房子呢,那可是要留给我爸妈养老的地方。”
“……行吧,”归梵说,“那就签一个。”
庄桥兴高采烈地去网上下了一个模版,端详了一阵,下了结论:“还得再加个离婚条款。”
归梵的眼睛又死气沉沉起来:“为什么?”
“我时间不多了,”庄桥说,“我得把能体验的事情都体验一遍。离婚也是一种宝贵的经历。结了又离,这才是一次完整的婚姻周期。”
归梵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
“大不了离了再结嘛。”
“不行。”
庄桥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激动起来:“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得吵一架了。跟伴侣吵架也是一种很重要的体验。”
“我不会跟你吵的。”归梵移开目光,把离婚条款删掉了。
“哦?”庄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语言沟通不了,那就只能物理沟通了。跟伴侣打架也是一种新体验。”他试探着凑近,“你会让着我的,对吧?”
归梵放下手中的电脑,抬起头:“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庄桥真的动了。大学的时候,他选修过跆拳道的课,但很多年过去了,他只能一边回忆学过的技巧,一边实践。
归梵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侧身避开,手腕一翻,格开了他的拳头。
庄桥又用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胳膊。
归梵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掀翻,甩在了床上。
庄桥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归梵已经欺身而上,用膝盖将他牢牢钉住,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微微仰起头,在紧抿的唇上亲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Angrysex,也是一种体验。”
身上的人望着他,眼中的绿色暗下去。然后,他慢慢俯下身,侧过脸,吻在他微微仰起的脖颈上。
气息交织,他轻哼了一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气氛刚刚炽热起来,手机铃声不识好歹地响了。
身上的人埋首在他颈窝,没有要去接的意思。铃声响了一会儿,停下来。
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伸手搂住对方的脊背,缓缓向上滑,手指陷进发丛。
铃声又响了起来。曲调跟上回不一样,是另一只手机。
他叹了口气,喘息着伸手,被拽了回来,他扭动着手腕:“这几天难得有人打电话,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归梵望了他一眼,瞳孔微微涣散,犹豫了一瞬,还是松开了手。
庄桥烦躁地抓起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裴启思。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的却是张典的声音:“就知道给那家伙打电话不会接,只能曲线救国。”
庄桥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张典继续道:“我们过来了,快下来!”
“什么?你们不是明天的航班吗?”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改签了!想提前过来帮帮忙!我们现在就在楼下!”
归梵坐起身来,眼中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庄桥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安抚性地在归梵唇上亲了一下:“走吧。”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下楼。
一看到他们,张典几步上前,试图搂住归梵的肩膀,被娴熟地躲开,扑空的手顺势落下来,自己跟自己击了下掌:“你们两个真是的,马上要结婚了,怎么连个单身派对都不开呢?”
归梵望着他:“你一个中国古代人,参加什么单身派对?”
张典懒得搭理归梵,转而对庄桥说:“我把他拐走了啊,保证不会带他去什么邪恶的地方!”说完,他冲庄桥意有所指地挤了挤眼睛。
“他不会在乎的,”归梵瞥了庄桥一眼,“他正想找机会跟我吵架,体验人生。”
庄桥闻言笑了起来,一把搂住旁边观战的裴启思,对归梵和张典扬了扬下巴:“没错。还是让他担心担心我吧。”
说完,他拉着裴启思,朝远处灯火辉煌的街道走去。
归梵看着庄桥消失在街道另一端,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下意识就想跟上去。
张典却手臂一用力,把他拽了回来,语重心长地教育:“哎哎哎,干嘛呢?老这么黏着人家,人家会腻的,要保持一点距离感。走走走,今晚听我的安排,我可是伴郎!”
“我不需要单身派对。”
张典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开导航:“我查过了,附近有家‘极乐殿堂’超级有名,听说里面……”
归梵懒得听他说完,反手抓住张典的胳膊,把人拖向了相反的方向,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保龄球馆。
球馆里,球体滚动的声音、木瓶被击倒的脆响,欢呼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鞋胶和快餐食物的味道。
张典坐在塑料长椅上,望着场内一对对专注比赛的男女,再看看身边一排排闪着数字的球道,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归梵很轻松地打出了10瓶的成绩,把球塞到他手里。
张典撇了撇嘴,走上前。对天使来说,这是一场毫无难度的游戏。
他没怎么认真摆姿势,手腕随意一送,球便沿着预定的轨迹滑出——完美的全中。
他无聊地耷拉着肩膀,走回长椅。
就在他重新坐下的瞬间,身边一直沉默的归梵忽然开口:
“谢谢。”
张典猛地转过头。他死后这四五百年,这件事在世界最惊悚的事件里可以排前三。
归梵看着前方,说:“谢谢你来参加婚礼,这对我跟他来说都是很珍贵的回忆。”
张典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了。他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婚礼之后呢?”
归梵没有转头:“什么?”
“你知道的,”张典说,“他很快就会死去了。”
保龄球馆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们两人之间只有沉默的真空。
“你到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