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怎么办?”张典问。
归梵毫无顾忌地打破了两条守则,然后就一直没有新的动作。这让他感到疑惑又恐慌。
归梵没有回答,只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张典的手腕。
张典震惊中带着嫌弃:“你干什么?我对你可没……”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甩开,但当他的皮肤和归梵的手掌接触了一会儿,他的动作僵住了。
这只手有温度。一种真实的、有生命的温度。
他转过头盯着归梵,眼中带着隐隐的不安。
归梵松开手,没解释什么,只是问他:“你带刀了吗?”
张典眯起眼睛:“没有。”
“别开玩笑,”归梵说,“你不可能不带冷兵器。”
张典与他对视片刻,败下阵来,啧了啧嘴,从腰带上掏出一把折叠刀。
归梵拿过来,盯着寒刃思考片刻,将刀刃竖起,按在手上,向下划去。
皮肤绽开一道血口,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张典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他,只是紧盯着伤口。
过了一会儿,涌出的血液开始凝结、发暗。
又过了一会儿,伤口收拢、结痂。
“我觉得恢复速度变慢了,”归梵说,“你觉得呢?”
张典神色凝重:“是。”
“变化确实发生了,”归梵将手放下,让伤口离开视线,“接下来,我只能看它会变化到什么程度。”
张典沉默良久。他看着归梵,眼神复杂:“你打算做什么?”
“那要看他,”归梵说,“我是来满足他心愿的,他想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典顿了顿,转过头,不再看他,心中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张典说,“为什么是他?”
归梵想了很久,久到张典以为他不会给出任何答案。
最后,就在周围的喧嚣似乎要渗透进这片沉默的结界时,归梵开口了。
“他会记得败者的名字。”
张典愣了愣。
归梵缓缓抬起头,视线似乎穿透了保龄球馆的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温暖的所在。
“在他叫出我名字的时候……”他说,“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要重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了。”
————————
工作报告:
[图片][婚礼请柬]
不过,我知道领导公务繁忙,没有空闲来参加,所以没有准备多余的位子。
天使长批示:
……你信不信我在你婚礼宣誓的时候下冰雹?
第57章婚礼
庄桥对着路边店铺的玻璃窗,再次整了整领结,转向古典雅致的街道。
天气好得不像话,艳阳高照,连云彩都像是被精心修剪过。裴启思站在他身旁,因为穿不惯正装,把领口调整来调整去。
张典穿着从一万件中古衣物中精心挑选的西装,站在公寓的花园门口。
“可以来了!”张典朝他们大喊,“我在会场布置了几个小惊喜,简直是艺术品!快来观赏!”
庄桥望向裴启思,裴启思用茫然的眼神表示,他对此一无所知。
庄桥不了解张典的惊喜路数,做了点心理建设,走到花园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花园中间铺了一条洁白的主道,道路两旁,无数玫瑰与铃兰花瓣螺旋而起,在到达一人多高的顶点后,轻盈地、慵懒地飘散开来,如同花瓣绽放的焰火。
裴启思走近其中一道“花柱”,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一片粉色花瓣,把它从队列中抽离出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他惊叹着松开手,那片花瓣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重新汇入上升的螺旋之中。
庄桥上前两步,把手伸进花柱边缘晃了晃,又蹲下身看了看地面草坪的掩盖处。“伯努利原理,”他说,“地面安装了环形阵列的变频风扇,加上透明的引导罩,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垂直风柱。风速和风压刚好能托住花瓣的重量。”
张典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归梵:“你对象怎么这样?我找有气流权限的同事帮忙的,他不应该觉得这是神迹吗?”
归梵:“现在的人类太难取悦了。”
张典不满地撇了撇嘴,按下按钮,搭建在公寓门廊的主仪式台发出悠扬的音乐声。
裴启思将手里的捧花递给庄桥。
与此同时,张典站到了仪式台上。他望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中气十足地开口:“作为本次婚礼的特邀证婚人——没想到吧,我可是有正规的证婚人资格的——我现在宣布,仪式正式开始,请新人入场!”
庄桥挽住了归梵的臂弯,相视一笑,一同迈步,朝着他们故事的起点走去。
就在这时,花柱忽然颤动了一下,一片玫瑰花瓣脱离花柱,向主仪式台飘去。紧接着,接二连三,纷纷扬扬,花瓣如同飞鸟一般,伴随着两人的脚步,从头顶缓缓滑向主仪式台,形成一道拱门。
裴启思仰起头,惊呼了一声:“天哪!花神显灵了。”
张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需要的反应。
庄桥说:“这应该是调节了风扇的仰角,利用气流转向……”
张典眯起眼睛,归梵紧了紧挽着庄桥的胳膊,庄桥立刻改口:“是魔法!绝对是魔法!”
他们跟着花瓣的轨迹,走到了拱门下。
张典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起来:“现在,请新人交换誓词。”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望着彼此。庄桥对归梵做了一个“先请”的手势。
归梵凝视着他,缓缓开口:“我曾经以为,我已经没有办法被伤害了。就算有一万根钢筋贯穿我的身体,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庄桥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心疼和忧伤。张典皱了皱眉,古板思维占领了高地——大喜日子怎么净讲些不吉利的话!
顿了顿,归梵说:“可是,你让我感到害怕。”
他望着庄桥。
“每次你身上多了伤口,我就感觉到紧张。每次你一个人喝酒,我就感觉到心痛。你和别人谈笑风生,看起来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更开心,我就感觉到恐慌。”他说,“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感觉到忐忑、恐惧、不安。”
“等等,”庄桥瞪大了眼睛,“你跟我在一起,只能体会到不好的情绪?”
归梵紧绷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极淡的笑容。“当然不是,”他的声音缓和下来,“你说过,为一个人感到悲伤,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其实很明白,因为跟你在一起,就算是不好的情绪,就算是紧张、心痛、恐慌……因为对象是你,也变得很幸福。”
托住花瓣的气流慢慢减弱,拱门结构渐渐解体,花瓣飘扬而下,在他们周围飞舞,落在他们的发梢和肩头。
庄桥的眼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