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神都,金銮殿。
此地乃太虚仙朝的权力中枢,殿宇恢弘,九根雕刻着真龙的擎天巨柱直抵穹顶,地面由一整块的星辰黑曜石铺就,光可鉴人。
数百名身穿各色官袍的仙朝重臣,分列两侧,一个个气息渊渟岳峙,最弱的都在元婴中期,为首的几位老者,更是半步化神的活化石。
整个大殿,气氛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高高的龙椅之上,太上玉琴今日换上了一身威严的九蛟凤袍,头戴帝冠,面容恢复了往昔的清冷,一股无形的帝皇威压,笼罩全场,让下方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清冷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在大殿内回荡。
群臣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名须发皆白,身穿一品太师官袍的老者,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老臣有本奏!」
太上玉琴凤眸微垂,看着下方这位三朝元老,语气平淡:「准。」
「陛下!」老太师悲怆无比,带着一丝泣音,「老臣听闻,陛下昨日下令,要……要解散后宫?」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臣子都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后宫,乃国之根本!
里面豢养的,皆是精挑细选,拥有特殊血脉或体质的美男子,是为皇室开枝散叶,延续传承的基石。
女帝陛下登基万年,虽从宠幸过后宫,未诞下子嗣,但后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象徵,代表着仙朝的稳定与未来。
如今,为何要突然解散?
「不错。」太上玉琴的回应,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万万不可啊陛下!」老太师以头抢地,老泪纵横,「陛下,您身系仙朝亿万万生灵之福祉,不可因一时喜好,动摇国本啊!」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瞬间,大殿内跪倒了一大片,全是仙朝的肱骨之臣,他们声嘶力竭,苦苦哀求。
在他们看来,女帝此举,太过任性,简直是拿整个仙朝的未来开玩笑!
太上玉琴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脸上不见喜怒。
她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凤袍拖地,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大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你们的意思是,朕在动摇国本?」
老太师身体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老臣不敢!只是,皇嗣乃国之重器,仙朝不可一日无储君,还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储君?」
太上玉琴走到老太师面前,停下脚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谁告诉你们,朕没有储君了?」
什麽?!
老太师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所有跪着的臣子,也都愣住了,纷纷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的女帝。
这是什麽意思?
难道……
只见太上玉琴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之上。
她脸上冰霜,在这一刻悄然融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糅合了骄傲丶期待与温柔的光彩。
「朕,有后了。」
轰!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下,变成了一片空白。
有……有后了?
陛下……怀孕了?!
这怎麽可能!
万年以来,陛下醉心于《太上忘情道》,清心寡欲,视男女之情如无物,后宫三千形同虚设,怎麽会突然……
老太师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看着女帝脸上那从未见过的柔和神情,看着她轻抚小腹的动作,一个荒唐至极,却又似乎是唯一解释的念头,涌上心头。
那个男人!
昨日被礼部侍郎玉守,亲自引入邀月宫的那个神秘男人!
是他!一定是他!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金銮殿,彻底沸腾了!
「天佑我太虚!天佑我仙朝啊!」
老太师反应最快,他顾不得君臣礼仪,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对着太上玉琴连连叩首。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我太虚仙朝,后继有人了!」
其馀臣子也如梦初醒,狂喜之色溢于言表,纷纷跟着叩拜,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几乎要将金銮殿的穹顶给掀翻!
仙朝无储君,始终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如今,这把剑,终于消失了!
至于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女帝陛下的血脉!是未来仙朝之主!
太上玉琴看着下方激动得语无伦次的群臣,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孩子,从在腹中开始,便是这太虚仙朝独一无二,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任何人都不得质疑,也无法动摇!
「既是如此,」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后宫之事,不必再议。」
「从今日起,举国上下,全力辅佐朕,迎接太子的降生。」
「臣等,遵旨!」
这一次,再无一人反对,所有人都心悦诚服,齐声应诺。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风波,就这麽被太上玉琴轻描淡写地化解。
帝王心术,恐怖如斯!
……
……
光阴荏苒,转眼间,一年过去。
这一年里,整个太虚仙朝都沉浸在一种喜庆而又期待的氛围之中。
女帝有孕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仙朝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亿万子民茶馀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那位注定不凡的太子殿下,降临世间。
然而,一年过去了,女帝陛下的肚子,却丝毫没有鼓起来的迹象,平坦如初。
若非陛下金口玉言,且那段时间,太医院的圣手们天天进宫请脉,确认了喜脉无误,恐怕早就谣言四起了。
太上殿。
太上玉琴斜倚在软榻上,纤手搭在小腹,神念内视。
在她气海之中,那枚由神丶魔丶皇丶道四种至高力量交织而成的「种子」,正悬浮其中,缓缓旋转。
它就像一个贪得无厌的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她体内庞大的生命本源与修为,可成长的速度,却慢得令人发指。
「百年……」
太上玉琴睁开眼,无奈,却又夹杂着无尽的期待。
以她的推算,这个孩儿,至少还需要百年光阴,才能真正孕育成熟,瓜熟蒂落。
寻常生灵十月怀胎,她的孩儿,却要百年孕育。
这本身,就足以说明其不凡。
……
与此同时。
王林盘膝坐在一座幽静的庭院内,双目紧闭。
这一年,他并未外出,也未曾闭关。
每日只是静坐,感悟天地,打磨着自己化神初期的修为。
太虚仙朝的能量确实恐怖。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铺开,覆盖了中州九九八十一域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暗探丶密谍,为了女帝陛下的最高指令而疯狂运转。
他要做的,只是等待。
「王道友,今日心情不错?」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柔和的声音传来,太上玉琴身着一袭素雅的宫装,款款走入庭院。
她身后并未跟着任何侍女,显得随意而自然。
王林睁开眼,黑白分明的异瞳古井无波。
「还行。」
「尝尝这个,今年新贡的『悟道仙茶』,据说能助人明心见性。」太上玉琴素手一挥,一套精致的玉石茶具便出现在石桌上,她亲自为王林斟了一杯。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王林没有客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年来的相处,两人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他们不是朋友,更不是道侣。
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利益的盟友,一种顶尖强者之间的相互欣赏。
他们偶尔会像这样坐下,品茶论道。
从修行感悟,到上古秘辛,无所不谈。
王林从太上玉琴这里,了解了许多中州不为人知的隐秘。
而太上玉琴,也从王林那迥异于常人的修行理念中,获得了不少启发。
「你的道侣,当真是个奇女子。」太上玉琴忽然开口,「能让你这般铁石心肠的男人,记挂至今。」
王林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太上玉琴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
庭院内,陷入了宁静。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突兀地响起。
王林腰间储物袋内,那枚代表着太虚仙朝最高指令的「太上令」,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并散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来了!
王林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那枚滚烫的令牌抓在手中!
一道信息,顺着令牌,涌入他的脑海!
「目标疑似出现于中州极西之地,魔宗境内……」
「具体位置……!」